一生的露水情缘太多 滴在叶子上 太沉也是错 太轻也不知所措。
太沉 叶子弯下去水珠滚落 砸在地上 碎了 连一声响都没有。你以为给得多就是给得对以为沉甸甸的才叫真心。可对方只是一片叶子 承不住你的全部。你把自己所有的水分都凝在这一滴里 压过去 压弯了叶脉 压断了叶柄 然后你坠下去粉身碎骨 叶子也折了 两败俱伤。太轻 叶子感觉不到你 风一吹 你就离开了。连停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以为轻轻的才不打扰 以为淡一点才显得体面。可对方甚至不知道你来过 不知道那片叶子上一滴水 那么小心地 那么怯懦地 想要靠近。
所以你总是错 重也是错 轻也是错 存在也是错 消失也是错。
你站在叶子的边缘 不知道该怎么落下。怕太重 怕太轻 怕被记住 怕被遗忘 怕成为负担 怕不值一提。犹豫着 悬在那里 天快亮了 太阳要出来了 你知道再不落就要蒸发了。于是你闭上眼 落了下去。轻还是重 你不知道。叶子弯了一下又弹回来 水珠还在 没有滚落 也没有滑走。它就那么停在那里 不大不小 不轻不重 刚好被叶子的弧度托住 原来不是所有露水都要把自己摔碎。不是所有露水都要无声蒸发 有的露水 刚好遇到一片愿意承住它的叶子 不嫌重 也不嫌轻 只是刚好 刚好接住 刚好留下 刚好在太阳升起之前 互相看了一眼。
可这样的叶子 你一生也没有遇到几片
大多数时候 你太重了 把叶子压垮。大多数时候 你太轻了 被叶子抖落 你落在泥里 落在石头上 落在其他露水的尸体上 你慢慢干了 变成一小块白色的印记。证明曾经是一滴 很认真的 想停留在某片叶子上的水。下一场雾起的时候 你又凝成了新的露水。你又悬在新的叶尖 你又开始犹豫 轻还是重 留还是走 你忘了上一次你是怎么碎的 也忘了上一次你是怎么干的。
你只记得 你是一滴露水 你的宿命就是落下去 无论轻重 无论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