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怪物现身②
看来这货从小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爬行动物中，鳄鱼和巨蜥是两种最残忍的动物，这个蜥螈和它们差不多。
曹爷看着它的样子，早不爽了。只是旁边的那个姑娘一直在说这东西如何珍贵，已经灭绝了几十亿年，现在在这儿冒出来一只，足以成为比大熊猫还要宝贵的珍稀动物。
突然曹爷看见蜥螈张开嘴空咬了一下，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不要—”那姑娘话音未落，那只蜥螈的头上已经爆开一团血雾。只见它反躺在地上，露出有些发白的肚皮，四肢不停地颤动着，看来越低级的动物，生命力反而越强，一枪打爆脑袋，却还不死。
那只蜥螈颇有“小强”的风范，躺在那儿又是蹬腿又是刨地的，就是不死，还发出一种类似马打响鼻时的声音。那姑娘说这就是蜥螈发出的声音，这种动物没有声带，只能通过呼吸道的震动来发声。
我们一群人站在那里看着“小强”在沙地上苦苦挣扎，听那个姑娘一点一点讲解。原来这姑娘以前在首都某大学学古生物，怪不得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大家正在对“小强”指指点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鼻。起初大家都不太在意，但突然都感觉有些不对：第一，“小强”的响鼻声没那么大，第二，声音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
我转过头一看，好嘛，恭喜曹爷中大奖了，欺负了小的，大的来报仇了。
这只大号的蜥螈足有四五米长，趴在离我们十几米外的地方。有点像霸王龙的脑袋此刻正不断晃动，像是在对我们的行为表示愤怒，昏黄的眼珠扫向我们每一个人，仿佛我们就是一堆烂肉，或者说是一堆食物。
它半张的嘴让我们可以看见满嘴的尖牙，太有震撼力了，比起鳄鱼的牙齿，它的牙更尖更长；强健的四肢让我断定，它的速度可能真的比越野车还快。而且爪子上还有弯钩一般的趾甲，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它的爪子绝对是一件不比它牙齿差的攻击利器。
灰色的皮肤布满了皱纹，常年在沙漠底下穿行，使它的皮肤有一层厚厚的角质层，比起曹爷的后脚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如此恐怖的生物面前，我们全部吓傻了，集体石化。
这时，不知谁大喊一声：“跑啊—”人群四散逃开，也不管什么岩石和沙漠了。此刻就算是沙漠底下还有一个，这些人也认了，被拉进沙漠底下总比让眼前的这个家伙直接撕碎强。
你站着不动还好，只要是一跑，准得完蛋。果不其然，大蜥螈动了起来，速度果真比越野车快，那么粗的四肢，爆发力果然厉害。
它冲向人群，完了完了。在这样变态的生物面前，人类的两条腿简直就是废物。
我把底下的人一个一个拉上高台。刚把老林拉上来，就听见一阵狗叫声，完了，歪歪还在下面。“歪歪—”老林一把推开我，要下去救他的狗，我一把拉住他，“别慌，你看！”
只见歪歪围着大蜥螈又蹦又跳，那弱小的四肢弹力十足。
大蜥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停下了脚步，身子对准了歪歪。
这个当口，岩石底下的人都被拉了上来。本来就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岩石，这会儿站了十几个。大家也不管什么男女了，也不管抱住的是人家的什么部位，更不管头上的烈日了。
还有几个人没上来，而是跑向了沙漠。此时这几个人正和狗一样，伸着舌头蹲在近一百米外的沙丘上喘气，乔大少正是其中一个。
歪歪站在离大蜥螈五六米远的岩石上，它前腿蹬直，前身下倾，弓着腰，两只后腿有力地蹬着地面，仿佛是一支拉满弓弦的利箭，随时都会射出去。
只是，它的肉体那么弱小，它的牙齿还只是乳牙，它的小脑还没有发育完全，走路时还会东倒西歪，它的四肢也只比火腿肠粗不了多少。它用它那瘦弱的身体和强大的灵魂告诉我们，它是一只纯种的边境牧羊犬。
老林扒开被我拉紧的手：“我要下去救歪歪！”
我拉着他：“自寻死路是吧？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够人家嚼的呢，要下去也是我下去。”我知道老林对狗的感情，如果歪歪死了，老林也就死了。
“借光，借光！”曹爷从人堆里硬挤了过来，大块头把人堆挤得东倒西歪，外围的险些掉下去，比如我和老林。
曹爷的后面还跟着高个儿特警，晕死，我这才想起这个罪魁祸首。本来高个儿特警一直站在越野车顶上，看好我们另一侧的沙漠，谁知道刚才我们看“小强”的时候，这小子禁不住诱惑，也跑来看了，结果底下的大家伙乘机潜伏了过来，抄了我们的后路。
看在他身上背着八一杠的份儿上，我就先宽恕他吧，大敌当前，内部先别起矛盾了。
曹爷终于挤过最后一人，来到了我身边，可是他挤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就在我将要掉下高台的时候，我一把抱住了曹爷伟岸的身躯：“疯子，挤过来干啥？”
曹爷把我拉了回来，顺便也把准备跳下去的老林拉住了：“干啥？干这个……”说着他把挂在背上的八一杠取了下来。身后的高个儿特警也挤了过来，两人侧身端着八一杠，瞄准了底下的大蜥螈。
老林见来了救星，连忙喊道：“歪歪，快跑，这有你曹叔顶着！”晕死，老林在关键时刻也幽默了一把，可惜现在大家都在关注底下的蜥狗斗，没人有工夫琢磨老林充满喜感的语言。
“嗒、嗒！”两声枪响，我离得太近，震得耳朵疼。
两颗子弹虽然打在了蜥螈的背上，却没有深入，只是卡在皮肉上。橙黄色的弹头在阳光下是那么刺眼，一个弹孔还流出一点血迹，一个弹孔压根儿就没流血。
这个家伙的种族，千百年来一直生活在这片沙漠中，风沙的侵袭、火热的太阳和炙热的沙子让它们炼成了一副铜皮铁骨。
“再来！”高个儿特警有些不信邪了，两人的枪口各自斜了一点，算是集中火力了，“嗒、嗒、嗒！嗒、嗒、嗒！”两个三连发，还是没有效果。除了大蜥螈背上多了两个弹孔外，剩下四颗子弹都打在了岩石上，打得岩石火星四射。
就在同时，那支紧绷的利箭终于射了出去。歪歪并没有冲着大蜥螈的头发起攻击，而是用假动作绕到蜥螈的身后，一口咬住了大蜥螈身上它那小嘴唯一能咬住的尾巴。
“好—”岩石顶上的人群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可惜的是，歪歪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它根本就没给大蜥螈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大蜥螈甩起了尾巴，将咬着不松口的歪歪带了起来，甩向了天空去。
我感觉身旁的老林，身子都绷直了。
好在歪歪落在了一片松软的沙堆上，应该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它的头好像是插在了沙堆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大蜥螈摆脱了歪歪的纠缠，向岩石冲来。曹爷和高个儿特警连开两枪，都没打中。这家伙后腿一蹬，差点飞起来，扑到岩石上。还好，这块岩石整个就是为防御它的，这家伙全力一冲，也没有挨上岩石顶，还差十几厘米吧。不过把岩石上的人吓得双腿乱蹦乱跳，嘴里都胡乱喊着。
大蜥螈连扑两下，没有扑上，又被高个儿特警乘机打了两枪，所以退开了，在几米外来回游荡，寻找机会。
高个儿特警这两枪因为离得近，全中，有一枪还打到了大蜥螈的头部，但没用，这家伙的头也蛮结实的。
刀枪不入？再刀枪不入，眼睛总不能也刀枪不入吧。
我连忙喊道：“打它眼睛！”
曹爷和高个儿特警端起枪，瞄准，再瞄准……
曹爷说：“你打左，我打右。”貌似两个人很有信心。我发现，这个大蜥螈的眼睛貌似比鹅蛋还要大点，以曹爷的枪法应该没啥问题，而且大蜥螈这会儿也很配合地抬头凝视着我们。
“嗒、嗒！”两枪全中，这个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见的镜头，在这片沙漠上上演了。响鼻声再次响起，这次大蜥螈真的愤怒了，可是愤怒有什么用啊？从它那两只流出血的眼睛我们知道，它被打瞎了。
高台上发出一片欢呼声，连百米外的乔大少等人也跟着欢呼起来。他们看不见大蜥螈只是眼睛瞎了，还以为大蜥螈让我们打死了，可是紧接着又看见大蜥螈像疯子一样在地上翻滚，又蹲了下来。
大蜥螈翻滚了几下后停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断打着响鼻，过了一会儿，响鼻声也停了下来。
“是不是死了？”曹爷说着就要跳下去，却被老林阻止了。
只见大蜥螈的头稍稍地侧了一点，而它侧头后对着的那个方向，歪歪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老林看歪歪距离大蜥螈还很远，这才说道：“你们以为这东西光靠眼睛吃饭啊，记得在沙漠基地里的事情吗？”我们都点点头，毕竟那么恐怖的事情，谁都无法忘记。
“它在沙漠底下埋伏，然后一击伤人，可见并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耳朵。”老林分析道。
老林蹲了下来，拿过我手中的钢管，在岩石壁上敲了敲，声音不大。果然大蜥螈又调整了方向，头对准了老林。
歪歪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你别说它还挺聪明，温度的升高让沙漠变得非常烫，歪歪的爪子估计也烫得受不了了，所以它选择绕过岩石堆，从另一面钻到了越野车底下，两只眼睛警觉地盯着大蜥螈。
我们一时又僵在了那里，它拿我们没辙，我们也奈何不了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岩石顶上的有些人受不了了。人贴着人，头顶上还有个大太阳，温度越来越高，再过一会儿，估计有人就要昏倒了。然后岩石顶上就会一片大乱，就会有不少人掉下去。再然后，蜥螈就会顺着声音找到他们，再撕碎他们。
能够在沙堆里潜伏若干时间，只为一击必中，这蜥螈绝对有耐心。必须想个办法，要么干掉它，要么我们集体逃离这里，但是现在别说我们干掉它了，就是跳下岩石顶，估计都会受到攻击。
我蹲在岩石顶上愁眉不展，心里盘算着干掉大蜥螈的办法，愁啊！
“唉—”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抽烟啊？快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吧！”龙三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小子躲在中间。
平时没义气，关键时刻没担当，做男人做到这个地步真是极品了，都不知道龙老爷子是怎么教育他的。我抽了一口烟，半转过身，在人群里找到他，冷冷地说道：“办法有啊，你跳下去，吸引一下那家伙的注意力，然后我们从另一边跑到越野车上，再开车轧死它，大家收工。”
没想到，这小子说了声“好主意”，说完就将站在他旁边，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昏的恐龙专家推了下去。那个美女因为是学古生物的，所以曹爷就叫人家是恐龙专家。
“啊—”恐龙专家惊叫一声就掉了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后面会有人推她，下面正是今天早上给矮个儿特警收尸的地方，也就是大蜥螈的餐桌。
恐龙专家什么情况我看不见，但是从她恐惧的叫声中我可以猜得出来。小姑娘本来受了接二连三的惊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回可是彻彻底底崩溃了，不停地喊叫。
蜥螈听见了声音，开始移动，有些缓慢。这让我想起了鳄鱼，鳄鱼在没确定猎物时也是这副样子，一旦确定后就会如狼似虎。
我指了指蜥螈，对两个枪手说道：“开枪，吸引一下，当然，能打死最好。”
枪声响起，一共三枪。不知是他俩谁打的一枪，有点像瞎猫碰上死耗子，从大蜥螈前肢与躯干连接的地方打了进去。那个地方相当于大蜥螈的胳肢窝，软肉啊，打得好。
我兴奋地转头看着他俩：“打得好，继续，要它命！”
这两人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好半天，曹爷才说：“我的子弹打完了。”说着，让我看了看他的空仓挂机卡榫。
高个儿特警退下弹夹，里面也空空如也，他拍了拍枪身说道：“最后一颗已经顶上去了。”
我问道：“备用弹夹呢？”高个儿特警说道：“还有两个，全在越野车上的包里。”
就我们说话的当口，大蜥螈继续向岩石背后的恐龙专家爬去。它胳肢窝上的伤口虽然在冒血，却不影响它爬行，而且以它的体型来看，估计冒上几个小时也没事。
恐龙专家依然在喊叫，嗓子已经嘶哑了。
我抢过曹爷手里的八一杠，探身到人群里就是一枪托，直接杵在了龙三少的头上。这小子被我杵得差点掉下去，亏得是一把拉住了他旁边的刘贺刘队长。我这一下杵得有点狠，龙三少的眉角被枪托划了个大口子。
我看着血流满面的龙三少，心里的气长长地出了一口。救人要紧，哪有时间和他啰唆。刚准备挤过人群，就看到旁边的曹爷跳了下去。
我一把把枪塞在了老林怀里，然后硬是从人堆里挤了过去。亏得是平台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大家左挪一下，右挪一下，总算让我到了那边。
刚才我从龙三少旁边挤过的时候，这小子一边擦血，一边狠狠地瞪着我。我无视他的存在，背对着他蹲了下去。
老林不断用钢管敲打岩石，迷惑大蜥螈，同时也试图掩盖曹爷那踏破地球一般的脚步声。
这次蜥螈没有上当，它貌似可以分辨出脚步声和撞击声。曹爷跳下去后，想从另一边绕过去。大蜥螈停了一下后，继续循着恐龙专家的声音爬去。
曹爷绕了个大圈子，已经到了恐龙专家身旁，我也到了恐龙专家刚才掉下去的地方。
龙三少推的那一下怪狠的，恐龙专家的位置离岩石顶有一段距离。她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叫着。
曹爷冲过去，一把扛起恐龙专家，向我走来。大蜥螈已经循着声音到了曹爷身后。
曹爷把恐龙专家搭在肩上，很威猛地转过身，看着那只大蜥螈。他听见了身后大蜥螈在岩石上爬行时，爪子上的趾甲与岩石的摩擦声，要是他再走一步，大蜥螈估计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于是他干脆不走了。
好在他已经到了岩石下，我顺势掐着脖子，把还在他肩膀上的恐龙专家提了上来，幸好小姑娘没啥分量。
恐龙专家抱着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我身后满脸是血的龙三少，于是我耳边又是一声尖叫。
就在恐龙专家尖叫的同时，大蜥螈终于进攻了。它向前移动两步，跃了起来，不是对着曹爷，曹爷没动，它又看不见，它是对着岩石顶上的恐龙专家来的。
曹爷岂能如它所愿，只见他侧身躲开大蜥螈，就在大蜥螈跃起的时候一拳砸在了它头上，然后迅速后退。大蜥螈挨了曹爷一拳，身体也撞在岩石上，等它掉转身体，曹爷已经在它后方了。一人一蜥换了位置，依然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