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3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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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圣殿·星云未央》第16集:庄子的拖延症

【引言】

庄子在星云里学会了一个新词:DDL。

不是他主动学的,是韩非贴在他脑门上的。

“《未央公约》征求意见稿,下个周期之前交。”韩非说完就走了。

庄子看了一眼脑门上的标签,没撕。

“下个周期,”庄子想,“那不是还早吗?”

然后他就忘了。

等到韩非来催的时候,庄子说:“道法自然,急什么?”

韩非说:“你已经拖了五个周期了。”

庄子想了想,说:“那就是还不够自然。”

韩非气得差点把脚镣重新戴上。

于宙在旁边看着,小声对老周说:“韩老师还不知道,庄子连‘起床’都能拖五个周期。”

老周问:“星云里怎么起床?”

于宙说:“他不起。他一直躺着——如果星云里有‘躺’的话。”


【正文】

一、不想起

庄子在星云里养成了一个习惯:赖着。

不是躺着,星云里没有床。但他在自己的能量区域里,维持着一种低功耗的、散漫的、什么都不想的状态。按韩非的说法,这叫“消极怠工”。按他自己的说法,这叫“顺应自然”。

于宙问他:“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庄子说:“不想醒。”

“然后呢?”

“继续不醒。”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醒了。因为饿了。”

于宙看了看老周的灶台方向。灶台的火还亮着,红烧肉的味道飘过来,庄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看,”庄子说,“饿就是自然。不需要闹钟。”

于宙觉得这话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想反驳,但庄子已经飘向灶台了,不是飘得快,是飘得很慢,像一片叶子在风里打转。

于宙追上去:“你不能走快点吗?”

庄子:“走快了,就看不到路上的风景了。”

“星云里有什么风景?”

庄子指了指旁边:“那儿,有一个格律单元在发呆。昨天它也在那儿发呆。前天也是。你看它的角度,每天都在歪一点。今天比昨天歪了0.001度。”

于宙看了看那个单元,看不出任何变化。

庄子说:“你看不出来,因为你走太快了。”

于宙放慢了速度。果然,那个单元歪了。不是肉眼可见的歪,是一种氛围上的歪。像一个人靠在墙上,不是站累了,是想靠着。

“看见了?”庄子问。

“看见了。”于宙说。

“这就是慢的好处。”庄子继续往前飘,还是那片叶子的速度。

于宙跟在他后面,忽然觉得,星云里的光,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不是光变了,是他的眼睛——学会了调焦。

二、拖字诀

庄子接到韩非的“催稿通知”后,开始了一系列“准备工作”。

第一步:整理书案。他从墨子那儿借了一张桌子,摆在星云角落。然后把公共记忆库里所有关于“未央公约”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第二步:泡茶——不是真的茶,是于宙帮他模拟的一段关于“龙井”的记忆。他端着茶杯,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些资料。

第三步:发呆。

于宙路过,问:“你在干嘛?”

庄子说:“我在酝酿。”

“酝酿多久了?”

“三个周期。”

“写出什么了?”

“写了一个标题。”

于宙看了看桌上。有一张空白的能量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未央公约》。

“就这?”

“就这。标题最重要。标题定了,方向就定了。方向定了,内容就好写了。”

“那你倒是写内容啊。”

庄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龙井,火候不对。”

于宙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当年写作业,也是这样。削铅笔、整理书包、泡茶、上厕所——所有事都做了,就是不动笔。

“庄子老师,”于宙说,“你这不是酝酿。你这是拖。”

庄子想了想:“拖,也是道的一部分。万物有时,生有时,死有时,写公约也有时。时候未到,强写也写不好。”

“那什么时候到?”

庄子看了看虚空,沉吟片刻:“也许下个周期。”

于宙走了。

庄子继续坐在桌子前,端着茶杯,对着那四个字发呆。

他不是不想写。他是怕写不好。两千多年前,他写《逍遥游》的时候,也是这么拖的。开篇第一句“北冥有鱼”,他想了七天七夜。不是想不出来,是想出来的都不够“大”。

他要的是一种“大”,大到不能更大。

但《未央公约》不是《逍遥游》。公约不需要“大”,需要“有用”。而“有用”这件事,庄子一辈子都不太擅长。

他放下茶杯,在“未央公约”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可以不写吗?”

想了想,又划掉了。

韩非要是看见,会疯。

三、瓦盆的借口

庄子的拖延,在他敲瓦盆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瓦盆是他唯一的“正事”。他在星云里每天敲瓦盆,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听”。他说,瓦盆的声音里,有他妻子的回音。

没人能反驳。因为没人听得见那个回音——只有庄子能。

但有一天,林澜抱着育儿袋路过,听了一会儿他的瓦盆,说:“你今天敲的和昨天不一样。”

庄子愣了一下:“你能听出来?”

林澜说:“昨天的节奏是‘咚咚、咚咚咚’,今天的节奏是‘咚、咚咚、咚’。慢了一点。”

庄子沉默了很久。

“你也能听见?”他的声音有点抖。

林澜说:“我听不见你妻子的回音。但我能听见你的节奏慢了。慢,是因为你在想别的事。”

庄子低头看着瓦盆。

她说对了。他今天在想韩非的催稿通知,在想那个写了又划掉的“可以不写吗”,在想自己为什么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完。

他敲瓦盆的时候,脑子里不是妻子,而是“逃避”。

林澜把育儿袋放在他旁边。六个胚胎的微光映在瓦盆上,像六颗很小的、温柔的星星。

“你敲吧,”林澜说,“我在这儿听着。不是为了听你妻子的回音,是为了听你。”

庄子看着那六个小光点。

他重新拿起瓦盆——不是用能量模拟,是真实的瓦盆,他从地球带来的,唯一一件没有被熵寂擦掉的实物。

他敲了一下。咚。

又敲了一下。咚咚。

节奏不是昨天的,也不是今天的,是一种新的。不慢不快,不悲不喜,就是“在敲”。

林澜没说话。她抱着育儿袋,坐在旁边,听着。

庄子敲了一整夜——如果星云里有夜。

敲完后,他把瓦盆放下,走到那张桌子前,在“未央公约”下面写了第一段:

“第一条:可以不有用。
第二条:可以不会聊天,但不能不试。
第三条:可以拖。但拖的时候,要知道自己在拖。”

他写完了,看了看。

不像法律条文,更像一张便条。

但他没有划掉。

他去找韩非。

四、交稿

韩非收到庄子的“征求意见稿”时,正在灶台边吃红烧肉。

他看了一眼,肉噎在嗓子眼——如果他有嗓子。

“这写的是什么?”韩非问。

“公约。”庄子说。

“公约要有法理性、可执行性、强制性。你这三条,一条都没有。”

庄子说:“那你帮我改。”

韩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学聊天时的窘迫,想起老陈说的“聊天不用练,说你想说的”,想起那份改了无数遍的《未央公约》草案。

他把庄子的便条收起来。

“我不改。”韩非说,“这是你的公约。我的,我自己写。”

庄子看着韩非。这个法家大师,曾经连标点符号都要规定的人,现在说“你自己写”。

“你变了。”庄子说。

韩非没否认。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他说。

庄子笑了笑——不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笑,是一种“你终于懂了”的笑。

他转身飘走,速度还是那片叶子。

于宙在灶台边问韩非:“庄子的公约能用吗?”

韩非说:“不能用。”

“那你收着干嘛?”

韩非想了想,说:“收着,提醒自己。法律之外,还有东西。”

老周又端了一盘肉上来。这次没放糖,纯酱油。韩非吃了一口,咸,但咸得有道理。

“老周,”韩非说,“你今天忘了放糖。”

老周说:“没忘。今天不想放。”

韩非愣住。不想放。这也是一种“可以不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学了一辈子的“法”,其实底层只有一句话:人可以“不想”。

不想守规矩,不想正确,不想有用,不想起来,不想写,不想改。

“不想”不是懒,是选择。

韩非把庄子的便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第三条:“可以拖。但拖的时候,要知道自己在拖。”

他加了一行批注:“‘知道’二字,可入法。”

五、迟到的哲学

于宙后来问庄子:“你拖了那么久,最后写出来的就那三条。值吗?”

庄子说:“值。因为那三条,是我拖出来的。如果不拖,我写的是‘应该’。拖了之后,我写的是‘可以’。”

于宙不懂。

庄子说:“‘应该’是别人定的。‘可以’是自己选的。我拖了五个周期,不是为了偷懒,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是韩非催我做的。”

于宙想了想:“所以你拖,是为了自由?”

庄子摇头:“不是为了自由。是为了知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做,知道自己不做也行但还是要做。”

于宙看着庄子。这个两千年前的哲学家,这个“拖”了五个周期的老人,这个在星云里学会了“慢”的蝴蝶。

他忽然觉得,庄子不是在拖。他是在等。

等自己准备好。

而“准备好”这件事,每个人的时间都不一样。有人需要一天,有人需要五个周期。没有谁对谁错。

“那现在呢?”于宙问,“你准备好了吗?”

庄子看了看星云深处。灶台的火还在烧,林澜的摇篮曲还在哼,格律的空白值班表还在排,韩非的草案还在改。

“好了。”他说。然后他拿起瓦盆,敲了一下。

咚咚。

不是表白,不是宣言,不是任何“应该”的声音。

就是一声“在”。

星云远处,老子“嗯”了一声。

那意思是:听见了。

于宙端起馄饨碗,喝了一口汤。葱花还在,汤还烫。

他忽然觉得,迟到,也挺好的。

不是故意迟到,是有些东西,就是需要那么久。

就像馄饨要煮到浮起来,才算熟。

急不得。

【互动话题】

你有没有“拖”到最后一刻才做的事?拖的时候,是在偷懒,还是在等自己准备好?——点个赞,或者留一个“拖”,都行。

(第16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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