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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为董秘的胡咪跟着荣哥去参加酒会，

胡建仁头一回跟周荣并肩站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发僵。

那是一次合作伙伴的周年庆酒会，周荣让他一起出席。

那时候他刚提董事长秘书没俩月，还处在周荣手把手带的阶段，平时端茶递水、跟在身后记笔记还行，冷不丁被周荣点名带去合作伙伴的周年酒会，还是“站我旁边”，他当场就懵了。

胡建仁在请柬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周荣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请柬发了很久的呆。

他以前也陪着周荣参加过一些应酬，但每次都是跟在周荣身后，替他挡酒、递文件、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对面那个老总的姓名和底细。

他习惯了站在周荣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位置让他安心，进可替周荣挡掉一切麻烦，退可不给周荣添任何不必要的负担。

可这次不一样。周荣指尖敲了敲请柬，抬眼瞅他：“今晚别站后面了，站我边上。”

酒会设在三江口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和珠光宝气的女伴。

胡建仁穿着周荣给他新订的西装，深灰色，剪裁合体，袖口的扣子是珍珠母贝的。

他站在周荣旁边，周围全是陌生人投来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动声色的揣度。

他们在看周荣身边这个眼生的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能站在周荣身侧，和周荣是什么关系。

胡建仁的左手不自觉地抱住了右手手臂。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的手肘微微往里收，肩膀也跟着往里缩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他的脚后跟已经开始往后挪了，他习惯站在周荣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他的舒适区，是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的安全距离。

在那个位置上，他可以观察到周荣所有的细微表情，可以在周荣皱眉之前把文件递上去，可以在周荣抬手之前把茶杯端过来，作为一个跟随者，不用露脸，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现在他站在周荣旁边，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怎么放，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些投过来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忽然拎到聚光灯下的猫，浑身都不自在。

周荣察觉到了。

他没有低头看他，也没有侧过头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抬起右手，揽住了胡建仁的肩膀。

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把手掌搭在胡建仁肩头，手指微微收拢，带了点力道的把胡建仁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揽了几下。

那动作不重，也不算轻，介于安慰和鼓劲之间。

像是在说“站好”，又像是在说“别怕”，又像是在说“你配站在这里”。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百八十遍似的。周围人都在寒暄，没人留意到这点小动作，只有胡建仁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西装垫肩烫在皮肤上，连带着紧绷的肩肌都跟着松了点。

而周荣每次收拢手指，都能感觉到胡建仁肩膀上那些紧绷的肌肉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周荣面上依旧面不改色，正前方正好有几个熟悉的老总端着酒杯走过来，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趁人不注意，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在他耳廓上，热气扫过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别绷着，又不是让你上台发言。”

胡建仁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擂鼓似的，震得太阳穴都发涨。

周荣的手指拢在他肩头，带着一股干燥而温热的力道，透过西装的垫肩传到他的皮肤上。那只手大而有力，几乎把他半个肩膀都罩住了，他能感觉到周荣的拇指正搭在他锁骨外侧，指腹不经意地轻轻蹭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周荣。周荣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迎面走来的老总寒暄，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在会议室里没什么两样。但胡建仁看到他的嘴角还翘着点没压下去的弧度，是刚才凑过来说话时留下的。

胡建仁不知道周荣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但那个低低的声音带着热气扑在他耳廓上，让他整个耳朵都烧起来了。

胡建仁突然就不慌了。

他慢慢把环着胳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又悄悄把肩膀往后展了展。肩膀还贴着周荣的手掌，暖烘烘的，像有个靠山。

那些打量的目光还在，可他不怕了。反正天塌下来，身边这人先顶着。

一圈酒敬下来，胡建仁手心都冒汗了。有人笑着问周荣：“周总，这位小兄弟眼生啊？新来的？”
周荣揽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我的人，胡建仁，以后跟着我。”

“我的人”三个字砸下来，胡建仁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知道周荣说的是下属、是助手，可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发烫，偷偷抿着嘴笑，虎牙尖露了一点。

酒过三巡，周荣看他攥酒杯的手指都发白了，找了个由头带着他往露台走。晚风一吹，瞬间凉快了不少。

“刚才吓傻了？”周荣靠在栏杆上，递给他一杯温水，“跟你说话都没反应。”

胡建仁接过水，耳朵还红着，小声问：“荣哥，你刚才跟我说啥啊？我当时太慌了，没听清。”

周荣笑了声，伸手过去，指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结。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脖颈，胡建仁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说，”周荣慢条斯理把领带捋顺，抬眼瞅他，眼底带着点戏谑，“别怕，有我呢。”

晚风卷着宴会厅的音乐飘过来，远处的水晶灯还在晃。胡建仁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荣，看着他下颌那颗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站在旁边好像也挺好。

不用躲在影子里，能跟他一起看满场灯火，能被他揽着肩膀，能听见他凑在耳边说的话。

周荣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再进去应付半小时，完事带你去吃夜宵。”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发现胡建仁没跟上，回头挑眉：“怎么？还没缓过来？”

胡建仁连忙跟上去，这次没再落后半步。

他走在周荣身侧，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心里头揣着点发烫的欢喜，像揣了颗小太阳。

他想，以后要快点学会。
学会站在他身边，学会替他挡更多的事，学会配得上“站在他旁边”这个位置。

周荣察觉到身边人脚步稳了很多，嘴角悄悄翘了翘，没说破。

小孩嘛，总得慢慢带。

反正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手把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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