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开祯二号
26-07-03 14:32

在乡里的大太阳,因为无聊,跟几个老爷们喧上了。都是苦了一辈子的人,儿女们全拉扯大了,单过了,都在城市。乡下便成了他们的留守地。
这一片的土地还没流转,还没集中整理。但是他们都在说推平的事。
推平其实就是流转,然后推土机哗哗的,就平成一大块了。
"种不动了,儿子们又不来种,推平好,推平就不种了,多里少里给上几个。够不够花另说,把这份苦就卸下了。"
女人们则不一样,舍不得。自己的地,种了打下了放仓子里踏实。只要不坏掉,几年价吃去了。推平了,往后得买,给的那几个猴屎蛋,买粮都不够。
男人们说,能吃掉多少,能活几年了,还没苦够?
女人们骂:能吃掉多少?一顿三大碗干拌面,半夜里还得泡半个馍。
我看看她家老头,72了,头发全发,脸上倒不是太老,油光闪亮,黑色的煤一样。身体单薄,不像个吃家。可边上人说,他是这个队第二个能吃的,第一名82了,早上两个鸡蛋一个馍,中午两碗干拌面,后晌臊子面又是稠稠的两碗,还能啃一个猪蹄子!
然后看着我,问:"你吃得过?"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真的吃不过。

发布于 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