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子my-j
26-07-03 14:12

#莫离番外执笔计划##微小说大赛##奇思妙想#
城西的义诊棚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叶璃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正凝神给一个牧民孩子包扎烫伤。她眉心微蹙,动作却极轻,生怕多用半分力道便惊了那孩子脆嫩的皮肉。

“叶姑娘,隔壁榻那位军爷烧得糊涂了,刚喝了药又全呕出来……”

叶璃闻言,用布巾拭净手上药渍,转身走向角落的那张木榻。榻上之人身上盖着半旧的靛蓝布被,面容被高热灼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她刚伸出手欲搭脉,那人却猛地挥臂,险些扫中她的手腕。

“别碰我……”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老子……没病!”

叶璃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露在衣襟外的一道暗红疤痕上——那是刀伤,伤口虽已愈合多年,却牵扯出周遭皮肤大片诡异的赤色斑纹。她眸光微沉,指尖悬在他脉门上方一寸处,并未落下。

“你中的不是风寒。”叶璃声音清冷,却奇异地让躁动的人稍稍安静,“是‘赤蝎散’的余毒。”

榻上汉子猛地睁眼看她,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他确是戍边军卒,三年前在戈壁中了西域毒枭的暗算,军医只当是寻常疹毒,几帖发散的药下去,症状虽压住,却留下了每逢阴雨骨缝里钻风的病根。这些年,他见了多少大夫,竟无一人认得此毒。

“这毒不致命,却蚀人经脉。”叶璃示意随行的侍女端来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深褐药汁泛着微苦的辛香,“你先前吃的药皆以清热解毒为主,实则这毒性已入血,需先引毒外发,再以黄芪、当归固本。”

汉子盯着那碗药,嘴唇翕动:“这药……苦吗?”

叶璃还未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堵在义诊棚口,为首的刀疤脸踢翻了旁边的药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哪来的南蛮子女人,在这儿充什么菩萨!老子娘昨天吃了你的药,今早起来反倒头晕,你赔钱!”

围观的人群一阵慌乱。叶璃扫了那刀疤脸一眼,并未动怒,只淡淡道:“令堂可是年逾六旬,平日有心悸之症,昨日我开的方子里有天麻与钩藤,绝无差错。”

刀疤脸被戳中实情,恼f羞成怒,上前一步便要推搡。谁知那原本卧病在榻的汉子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翻身跃起,横身挡在叶璃面前。他虽面色仍带病容,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尊铁塔。

“滚远点!”汉子瞪着眼,声音如洪钟,“叶姑娘治好了老子的顽疾,你们这群腌臜泼才,敢动她一根指头试试?”

刀疤脸见对方是个当兵的,气势先矮了半截,嘴里却还硬撑着叫骂。叶璃轻轻按住汉子的手臂,越过他走到棚口。她看也没看那刀疤脸,只对身后侍女道:“去取令堂昨日的药方来,再带我去看看令堂。”

那刀疤脸本是受人指使来闹事,见叶璃如此从容,反倒愣住。片刻后,叶璃诊完老妇脉象归来,当众指出那妇人近日必是偷食了儿女带回的肥腻祭肉,与药性相冲才致头晕。她重新开方,又让人抓了半剂安神的药送去,风波顷刻平息。

人群散去后,汉子挠了挠头,有些赧然地看向叶璃:“叶姑娘,刚才那药……”

叶璃将一直温着的药碗递到他手中,唇角难得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趁热喝,不苦。”

汉子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入喉,初尝辛辣,回味却有一丝甘甜。他抹了抹嘴角,站得笔直,朝叶璃郑重抱拳:“末将萧岩,谢叶姑娘活命之恩!往后姑娘若有用得着萧岩的地方,哪怕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叶璃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下一个等待的病患。凉州的春风穿过棚帐,吹起她月白色的衣袂。她治得了人身体的病痛,亦能看清这世间人心深处的沉疴。

而有些医治,或许才刚刚开始。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