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橙观察过,蕾淞然的左手小指总是弯曲着,许愿时勾着,打字时勾着,和自己拥抱时也是勾着的。蕾淞然走在前面时,他就盯着师哥身侧随着步伐摆动的小指,在蕾淞然回头看他时,又立马换回自如的神态。
张橙把这归咎于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他想,蕾淞然道手指到底怎么了,可以掰直吗,还是就固定住了?是天生的吗?还是说骨折过没有长好?他有无数个问题,也有无数个机会问出去,但不知怎的,这些问题从他的喉咙游荡一圈,又掉回了肚子。有些秘密,问出来了,就不再为自己私有了。
后来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蕾淞然说,这是天生的,但我真不是匈奴人。蕾淞然张开手掌,张橙自顾自上手去捏,那根手指其实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硬,可以捏直,只是会疼。就像蕾淞然本人的脾气,可以掰直,只是会难受。
回去时蕾淞然坐在他的副驾,张橙开着车,眼神时不时偷偷往旁边瞥。他看见蕾淞然拿着手机的手,小指在手机背后翘起那个熟悉的弧度,指尖敲击着手机壳,在安静的车里发出咚咚声。张橙打开了车载音乐,蕾淞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手机。
下了车,进了电梯,蕾淞然站在张橙身边,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垂在身侧。张橙直直盯着那截小拇指,食指慢慢伸过去,一点,一点,靠近那节弧度下的空隙。电梯门开了,蕾淞然回过头看他,示意他到了。电梯门关上后,张橙揉搓着自己的指尖,站在家门口,耳根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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