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超话]#
吴雩晋升是靠关系?堂堂画师竟被举报出关系户!
七月的津海,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关于年度晋级的暗流已经汹涌到几乎浮出水面。
“我不服!”实习生王浩的声音在茶水间里格外刺耳,廖刚和几个刑警侧目看他,“凭什么就是吴雩?他每天掐着表上下班,工作能不推就不推,破案率也没高到哪里去,不就是因为和步支队——”
“王浩!”廖刚厉声打断,“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王浩年轻气盛的脸涨得通红,“上个月的集体行动,他在外围负责警戒;上上周的审讯,他坐那儿半小时没说几句话。这种工作态度,凭什么晋级?就凭他和步支队的关系?”
这话说得露骨,茶水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蔡麟皱了皱眉,孟昭别开视线——毕竟,吴雩的沉默寡言和步重华对他显而易见的关照,都是队里有目共睹的。
“关系户”三个字,像毒刺一样扎进了空气里。
三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出现在市局纪检部门。措辞犀利:“晋級评选存在明显不公,某位候选人依靠与领导的特殊关系获得特殊关照,工作表现平庸却屡获机会...”
省厅派来的调查员是云滇公安厅的林炡。这个安排让知情人皱眉——林炡和吴雩有交情,是否会影响调查公正?
林炡抵达津海市局那天,刑侦支队正一片兵荒马乱。
“翻译呢?不是说已经出发了吗?”步重华的声音从审讯室方向传来,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焦躁。他站在走廊里,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已经连续工作十八小时,刚端掉的走私团伙七个成员清一色只会说缅语,而临时调来的翻译被堵在高速上动弹不得。
廖刚、蔡麟几个人围着步重华,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但谁都解决不了语言不通这个死结。
吴雩原本坐在办公室角落整理卷宗,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看见步重华眉间深深的皱痕,看见他因疲惫而微微泛青的眼眶,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了过去。
人群外围,吴雩停下脚步,用清晰的缅语对着审讯室方向说了两句什么。
嘈杂的走廊突然安静下来。
步重华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吴雩身上。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焦躁被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不是惊讶,更像是“终于”。
“你听得懂?”步重华问,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吴雩点头:“能交流。”
步重华看着他,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然后他开口,声音是只有对吴雩才会有的那种温和:“那你来当临时翻译。需要准备时间吗?”
“现在就可以。”吴雩说。
步重华点点头,对周围人说:“审讯继续。吴雩做翻译,我做主审。”他侧身让开通道,手掌在吴雩背上轻轻一搭——一个短暂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按你的节奏来,别紧张。”
这细微的互动被站在走廊另一端的林炡尽收眼底。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审讯室里,吴雩坐在步重华身侧。起初他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用简短的缅语确认细节。但随着审讯深入,他的提问逐渐变得精准而犀利,甚至抓住了嫌疑人言语中的几处矛盾,层层追问。
步重华配合着他的节奏,每次吴雩翻译完,他都会稍作停顿,给他足够的时间组织下一轮问话。两人之间没有多余交流,却默契得像共用一个大脑。
两小时后,嫌疑人交代了全部接头信息。吴雩放下笔,轻轻吐了口气。
“辛苦了。”步重华说,递过一瓶水。
吴雩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这时他才看见站在观察室门口的林炡,微微一怔。
“林炡。”
“吴雩。”林炡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刚才很专业。”
吴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三人并肩走向办公室,气氛有些微妙——林炡的突然到访,结合最近的风言风语,谁都猜得到原因。
果然,在步重华办公室坐下后,林炡开门见山:“省厅收到匿名举报,反映津海市局晋级评选存在问题。我来做初步核查。”
步重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举报内容?”
“涉及评选公正性,以及可能影响公正的人际关系。”林炡的措辞官方而克制,但他的目光落在吴雩身上时,多了一丝难以解读的深意。
吴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他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水瓶标签——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是有人举报我靠关系晋级。”吴雩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举报评选流程可能受到不正当影响。”林炡纠正道,但意思是一样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步重华先开口,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吴雩过去一年参与侦办案件37起,主办15起,破案率百分之百。他梳理的‘4·23’系列案线索,直接导致三个潜逃多年的嫌疑人落网。上个月跨境盗窃案的突破,基于他发现的语料特征。这些都有完整记录。”
廖刚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接话:“林科,我不是替谁说话,但小吴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是,他话不多,但活儿一点没少干。那些最难啃的陈年旧案,都是他主动接的。”
孟昭也跟了进来:“而且他的加班记录全队前三,只是他从不声张,总是等大家都走了再继续工作。”
王浩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手心渗出冷汗。他原本只是不服气,觉得不公平,那封举报信写的时候带着年轻人的愤懑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可现在,他听到的这些,和他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林炡记录着每个人的话,最后看向吴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吴雩想了想,说:“没有。”
就这样两个字,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解释。这种近乎固执的沉默,曾经让很多人误解,此刻却显出一种奇特的份量。
林炡合上笔记本:“我了解了。相关材料请按要求准备,我会客观核查。”他顿了顿,“今天先到这里。”
林炡离开后,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步重华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目光落在吴雩身上:“你先回去休息。”
“我还有报告——”
“明天写。”步重华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回去。”
吴雩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他收拾东西离开时,经过王浩身边,脚步没有停留,目光也没有偏转,仿佛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存在。
这种无视,比任何责备都让王浩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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