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高楼多壮观 | 大连汉代建筑】
东汉晚期至魏晋时期,大连地区在出现大量陶房和陶仓等建筑模型明器的同时,还出现了另一种建筑模型明器——陶楼。其制作精美、装饰华丽、结构复杂,可谓汉代建筑模型的“巅峰之作”。
【汉代陶楼普遍作为明器随葬】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汉代佚名作者的诗句,是对所见汉代高楼之雄伟壮观景象的概括和描述,反映了封建贵族、权贵阶层的奢华生活,让我们知晓汉代人居住的房子不仅有普通的平房,还有楼房,而且有的还是多楼层的“小洋房”。当然平民百姓是不可能住上楼房的。
从各地考古发现可知,汉代陶楼作为建筑模型明器随葬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有的陶楼制作非常精美,结构复杂,甚至达7层之高。各地陶楼形制多姿多彩,形态各异,不同地区具有不同风格特征。
大连地区考古发掘成果显示,大量出现陶楼的时间是东汉晚期至魏晋时期,与陶房、陶仓属于同一时期。墓葬中出土的陶楼以二层、三层居多,制作都比较精致,而且形制各有不同,一些建筑细节包括建筑构件都表现得细致入微、形象生动。
【二层陶楼:造型精美 装饰美观】
金州董家沟汉墓50号墓出土二层陶楼,顶层楼盖为悬山顶,正脊中间脊刹位置饰一飞鸟,寓意吉祥。有对称瓦垄,正脊及瓦垄末端饰雕花瓦当。一层楼盖为悬山顶,正面中间饰有菱形镂孔,两侧饰有长方形镂孔,背面中部饰有两个长方形镂孔。一层楼身门上有菱形镂孔及圆角三角形镂孔,门侧有两个近似正方形镂孔,表示窗户。门身三侧饰有刻画的短线纹及圆圈纹。门下有台阶,左下方有猫狗等小动物出入的洞口。此陶楼造型精美,装饰美观,令人惊叹。
董家沟汉墓5号墓出土二层陶楼,一层、二层之间由屋檐隔开,下层两侧面有逗号形透气窗。平底,底面设有两个镂孔,下置四个矮足。这类底面带镂孔的陶楼形制特殊,可能具有其他用途。
董家沟汉墓20号墓出土了有两件形状近似又有区别的陶楼。二者楼盖相似,但是楼上设置不同。楼盖均为四面坡式,形似庑殿顶,有正脊、对称瓦垄和雕花瓦当。楼的上半部分别为雕刻的菱形窗、联排十字交叉方形镂空窗,下部有一扇门、两扇门之分,底面有平底、四矮足之别。这两件陶楼虽然是单层结构,但楼体细高,窗户与门是上下结构,应为陶楼的一种形式。
普兰店姜屯汉墓49号墓出土二层陶楼,除了二层正中代表窗的菱形镂孔外,还有弯月形镂孔、勾云形镂孔等。窗下方一排9个长方形镂孔,表示护栏。门右侧刻画表示椽梁和斗拱的纹饰。底部有8个枣核形镂孔,与董家沟5号墓出土的陶楼一样,可能有特殊用途。
姜屯汉墓64号墓出土二层陶楼,庑殿顶,正脊脊刹贴塑有一振翅飞鸟,正脊四周置有多道对称的瓦垄和雕花瓦当。一层屋面有4个烟囱状装饰。二层正面窗四周均有线形横竖线装饰,窗口内凹,内有镂孔。
姜屯汉墓155号墓出土二层陶楼,各层之间收分明显。一层正面中间门周围饰刻画纹。二层设计略显复杂,四面设不同形式菱格窗。
【三层陶楼:高耸入云 细致入微】
营城子汉墓出土三层彩绘陶楼,设计巧妙,构造复杂,精美之极。一层、二层除了门和窗,四角还设有斗拱。二层、三层底部各有一长孔,表示上下层相通。二层底部阴刻隶书“高楼”二字。整个三层楼盖均设有筒瓦和雕花瓦当,门窗和斗拱均绘朱红色彩绘。小小陶楼体现出土木质建筑构件——斗拱形状,反映了制作者之用心,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实用建筑普遍使用斗拱的现象。
普兰店姜屯汉墓49号墓出土三层陶楼,楼盖均为四面坡式,均有对称瓦垄和乳钉纹瓦当。一层门两侧下方有穿孔,表示猫狗进出的洞口。二层有多排菱形穿孔窗,三层饰三组对称菱形镂孔窗,还设有品字形3个长方形镂孔。这类陶楼造型美观,装饰简洁又不失高雅。
姜屯汉墓158号墓出土三层陶楼,各层均有瓦垄和雕花瓦当。一层正面设有一大一小两门。二层、三层各有菱形镂孔窗,窗周围有刻画直线纹。该楼体细高,采取不对称式,尽显向上高耸入云的状态。
姜屯汉墓57号墓出土三层陶楼,第二层正面开两个长方形横向镂孔,表示直棂窗,侧面设菱形镂孔窗。三层四面均设菱形镂孔窗。体现了建筑外观的细致变化。
【建筑特色:多有漂亮的菱形镂孔窗】
上述展示的仅为大连地区出土汉代建筑模型明器——陶楼的一部分,其丰富多彩,千姿百态,雕梁画栋,各有千秋,令人耳目一新。大连地区出土的陶楼,普遍设有漂亮的镂孔窗。这种以斜格贯穿的菱形格子窗,名曰“绮寮”,又称“绮疏”、绮窗。魏晋左思的《三都赋》之《魏都赋》中所书“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笼光于绮寮”,指的就是这类雕刻精美的菱形窗。这类“绮寮”既有镂孔也有刻画,代表窗户有漂亮华丽的装饰。汉代普通房子的窗多为直棂窗,大连地区发现得却较少。
总之,大连地区出土陶楼等建筑模型明器与中原等地区富丽堂皇的陶楼相比,略显简单稚嫩,但也有自己的地域特色,尽可能在一些建筑细节彰显豪华、美观,比如屋顶、瓦当、建筑构件、门窗等,细致而精巧,虽然简洁,但给人生动、形象、可爱的感觉。楼体均呈细高、挺拔状态,有的形似“望楼”。寓意吉祥的飞鸟装饰比较常见,甚至具有辽东地域特色的建筑细节也有表现,比如在楼房底面设镂孔,与陶房底面设有不同形状镂孔一样,具有特殊功能。这种形制建筑模型明器其他地区罕见。
可见,这些建筑模型明器,特别是陶楼,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封建地主、权贵阶层追求奢华、厚葬的风气,同时也体现了汉代建筑的辉煌成就。虽然是建筑模型明器,但可以折射出汉代先民居住的建筑状况。(张翠敏 作者系大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