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中旬的偏远山村，雨是缠人的。连着三五日都这样时停时下，没个准信。清早推开门窗，潮汽先扑进来，混着草腥与泥土的陈气，瓦檐的水珠断断续续，敲得阶前水面泛着润亮的光。稻田里的秧苗喝足了水，绿得发沉，远山全裹在薄雾里，轮廓软成一团模糊的墨。雨有时歇半晌，天也不肯亮透，阴沉沉压着黑瓦屋脊。有时刚想去附近走走转转，檐角又飘起细毛雨，斜斜织过来，沾得眉尖发潮。人就困在这半湿不干的天气里，灶上的粗茶温了又温，听着雨声忽密忽疏，心里也潮乎乎的。盼着放晴好翻晒囤里的谷，又舍不得这雨里裹着的山静；想找点事儿做提提气，又被这绵密的雨意拖得浑身懒怠。只坐着发怔，任心绪跟着檐角的水珠，悬着，晃晃悠悠，总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