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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3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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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D盛筵欢宴】复婚七周年纪念企划450h
【7.3】9:00 第442棒 傲天(代发)
上一棒:@月亮不配知晓
下一棒:weed(代发@oo_qd3)

是这次vdo我黑手党paro本的无料折页

【野铃兰】折页

但丁从站台旁的甜品棚里钻出来时,手上还握着一支脆筒冰淇淋,草莓与原味双拼。太阳虽然已经向西倾斜,但地面上的热气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拥挤的人群而变得更燥了些,这让他吃得很快,两种不同口味的分界线在他舌尖的舔舐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逐渐彻底融合成浅粉色,和酥脆的外壳一起被啃咬下肚。但冷饮显然对他被炙热感所缠绕的内脏而言毫无增益,他仍然能感觉到腹腔内有某种因情绪而起的火焰正在灼烧,尽管香精与奶油的气息还萦绕在口腔,他却依然能品尝到舌根传来的苦味。

放轻松,但丁。他暗暗告诫自己。还有一刻钟火车就会进站,你的那些愧疚与忏悔就都留到车门落锁之后再咀嚼吧,现在我们有比伤春悲秋更重要的事做。

他拉高衣领,压低那顶因穿越人群而被挤歪了的旧帽子,从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侧面不动声色地闪过去,并巧妙地用廊柱掩盖了身影——是的,他正处于一场围捕之中,而主导了这场行动的则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孪生哥哥,新兴黑手党团队的领头人,维吉尔。

维吉尔·斯巴达,一个近年来如阴云般笼罩在红墓市上空的名字,常被年轻的主妇们拿来恫吓玩过了晚饭时间仍不愿回家的孩子们,而但丁恰好和他共享同一张脸。偶尔,面对着镜子时,但丁也会故意做出维吉尔那副严厉的神情,可不论他如何将眉毛竖起来、把嘴角尽力向下撇,镜子里的人还是没法脱胎换骨成他亲哥哥的模样。于是在他顺着围墙翻离那栋房子前,他没有忘记在怀表里揣上一张维吉尔的照片,这东西在军队里会让他好受些的,他隐约有此预感。

那块此刻正在他左胸袋内滴答作响的怀表是老斯巴达送给他的九岁生日礼物,款式很旧,但指针相当准确,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一次偏差,与老斯巴达和小斯巴达都极其相似——在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大火发生之前但丁就在隐约怀疑,维吉尔是否在严格以他们的父亲为蓝本成长,或是把那个记忆中从来不会出错的强大男人当作了唯一的榜样,否则为什么他们同为兄弟,看待事物的眼光竟如此不同?回答他这一问题的是一双温暖的手掌,母亲伊娃将他揽在怀里,用轻柔的语调在他耳边缓缓说着:外表的相似并不能复刻同样的人生轨迹,但丁,你们本就该各自拥有精彩的人生。

时隔多年,但丁依然会经常梦到那个平淡的下午,母亲的怀抱柔软地将他包裹,像回到了生命本源所诞生的最初之地,蜂蜜般的阳光在她身上流淌,却始终涌不到发丝的尽头。梦境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个漫长的瞬间,直到铺天盖地的火焰将一切席卷,铸就起让他一夜之间从九岁走向十八岁的炼狱之路。然后但丁会在被汗水打湿了的棉被套的包裹下醒来,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一般大口呼气,从冰箱里找出任何可以立刻入口的液体吞下去,用寒意来告知大脑他讨厌这样的模拟。那时他还没想过他会与维吉尔重逢,或者说,他甚至从未假设过维吉尔仍然活着的这个可能性,以至于当他的哥哥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作为回应,那天他表现得一定蠢透了。

“回来吧,但丁,和我一起。”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但丁立刻理解了维吉尔为何能在短短几年内迅速拉起一支愿为他复辟斯巴达家族的队伍,他哥哥能够熟练运用全宇宙最具蛊惑力的语调,任何人只需要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就愿意把脖子架在钢刀上卖命。

但丁本应也在其列,但蔓延至整个世界的战火却在他们兄弟重逢的时光中悄然打响,而发生在远方的苦难远比几个家族间的争斗要来得更残忍。点缀着橄榄枝的传单散遍了大街小巷,但丁在维吉尔没看到的角落悄悄往床垫中藏了一张,像儿时躲开兄长在熄灯时间后偷看漫画般将它一寸寸啃完。他几乎在读完那张被手汗浸透的牛皮纸后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他要离开这里,到前线去。这个念头在他年轻的心中蓬勃生长着,最终具象化为一张薄薄的车票,足以将他送进那座以枪炮铸成的堡垒,前提是与维吉尔作别,而维吉尔无疑将否决这一行动。他逃了出来,在维吉尔被至少五个贸易伙伴用红酒杯围住的档口翻出高耸的围墙,当他撑着砖块将身体甩出个半弧时,他的左膝撞上了墙头用以装饰的石膏雕花,留下了雪白的擦痕与隐隐作痛的淤青。

他们再次陷入了一场你追我逃的猫鼠游戏,这种幼稚的娱乐他们并不陌生,在十几年前、在斯巴达的旧宅中,他们常用捉迷藏来打发时间。但丁从六岁起就深谙藏身的秘诀,无师自通地在洗衣篮与储藏室中觅得一席之地,不仅保证了充分的舒适性,还每每可以留出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用以监视维吉尔的方位,他喜欢看着他哥哥在距他不远的地方走来走去,翻找房子的每个角落只为找他出来。只可惜维吉尔在寻人方面实在天赋欠缺,即使路过一条正在跟随呼吸节律起伏的毯子时目光也不会有丝毫偏移,故而当但丁敏锐地察觉到维吉尔的脚步已经开始放慢,表现出对毫无结果的游戏的疲乏时,但丁就会从躲藏的缝隙中猛地直起身来,用最热情的肢体语言向他哥哥暴露行迹。而在他发出声音的三秒之后,维吉尔就会用目光锁定他的位置。

在那一刻,维吉尔的蓝眼睛里不再倒映着佶屈聱牙的诗句与纷乱的纸页,甚至没有花花世界的任意一角影子,他只是在看着但丁,而这个结论令但丁沉迷其中。此后,他的每场精巧躲藏都是为了让维吉尔能够找到他,只有这一次除外。

火车拉响了长长的一声汽笛,烟囱中涌出的水汽让站台边的天空蒙上一层阴霾。但丁踩着缺了油的铁皮踏板跳进车厢,一路留下的声音像踏过一面新雪。绿皮车中交杂着培根与汗水的气味,以至于当他把自己砸进绷得紧紧的革面座椅上时,不得不打开推拉窗来确保这一路上可以呼吸。他把半个脑袋塞出车窗,站台上的嘈杂声立刻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耳朵里,人们推搡着、忙碌着,一个个身不由己地被挤上或挤下车厢。但丁看着他们,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与悲伤:这场洪流又会将他裹挟到哪里去呢?

命运在他的耳畔低语,他抬起头,看到逐渐散开的站台人群中仍立着一个伶仃的影子——维吉尔。日光从水雾后挣扎出来,将维吉尔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与他的黑色长靴与风衣连接在一起,让他的形状看起来更像一枚钉进了脚下砖地中的船锚。但丁感到内脏热了起来,某种情绪从他的胃里往上升,停在胸腔的正中央,鼓动着折磨他的肋骨。他的肺里有一口长气不吐不快,于是他撑着两侧窗棂冰冷的边沿站起来,向窗外探出半个身子,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将淤塞的所有言语全部冲着那道影子嘶吼出来:

“让我走吧!维吉尔!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火车已经慢慢开动,喀哒作响的连杆声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邻座的异国人正在用乡音交谈,售卖点心的推车将在五分钟后经过。新奇的世界即将揭开它人畜无害的扉页,而但丁的目光却始终定在维吉尔的身影上不肯挪开。他知道,三秒钟过后,他又将占据那双眼睛的全部视阈,他在心中默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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