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25，下。调整了荣耀之战的持续时间。
————————

不等芬罗德下令备战，经验丰富的战士已经从渐冷的北风里嗅到战争的味道了。他们擦亮铠甲，修补马鞍，把节省下来的果干和豆饼喂给战马，让它们去河流之间的草原上撒欢，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年轻的精灵涌向练武场和驿站，向所有挟带武器的战士发出挑战，希望赶在开战前入伍，用自己的剑赢得不朽的荣誉。

　　有预知天赋的学者已经做出预言：此战是荣耀之战的尾声。魔苟斯的大军犹如天晴前的乌云一般溃烂稀碎，残存的兵力只能打一次凶狠的反扑。等他再次大败，就会龟缩在巢穴里不敢出门，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在贝烈瑞安德发动任何形式的战争。

　　假如年轻的勇士想要成为战士，勇猛的战士想要成为骑士，或者骄傲的骑士想要成为领主，他们最好抓住这次机遇，免得在某个大雪纷飞的黄昏坐在壁炉前叹气，怨恨自己在今日今时不够勇敢。

　　人心浮动的关头，吉米尔却在看书。

　　不是他不关注战争的消息，可以在巨大的机遇面前心平气和，而是自知上战场的希望不大。

　　诺多的战士至少学习三年的基础兵器教学，两年的行伍生活考核，再去某位战士麾下当扈从，才有资格上战场。吉尔多天赋很高，又因为命运的眷顾，在南下的旅途中提前拥有实战经验，或许可以让埃德拉希尔破例录用，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马战的表现极其糟糕。

　　可以说，他的步战有多厉害，马战就有多烂。

　　骑兵是诺多精灵的核心精锐。大部分的骑兵都是从小培养的，他们要和自己的马儿培养默契，知道如何在颠簸的马背上快速瞄准，如何流畅的急转弯，如何在跳跃障碍的同时砍杀地面目标，如何冲阵，如何和马儿配合，一起踏破盾墙冲散敌群。

　　他们甚至可以在马背上睡觉。

　　吉尔多是在南下折返之后，才开始学习马背战斗技巧的。在那之前，他还因为养伤，耽搁了半个月的训练。回到米那斯提力斯后，他被战争前的紧张氛围影响，主动要求延长训练时间，埃德拉希尔反而抽不开身。

　　他被渴望功勋的年轻人层层包围了。他们去他的住处找他，去城门口等他，去他喜欢吃饭的客栈等他，去演武场信心满满的发起挑战。埃德拉希尔告诉他们亲卫队不缺人，让他们回家为自己的领主效力，他们根本不听。

　　成为王族骑士，加入亲卫队，在战斗中凭借英勇的表现让王子记住他的名字，然后快速积攒功勋成为领主，是最快的也是最常见的晋升渠道。

　　为领主效力的话，得到的头衔和领地可能仅限于一两个小村庄。他们得慢慢熬，慢慢等，等到资历和名望超过领主了，才有可能被推荐到御前，获取更好的机会。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落在队尾的，他们一开始就会飞到头雁身边。像吉尔多这样的倒霉蛋很难找到第二个，一般来讲，只要精灵表现出过人的天赋，就会在童年时期举荐到王族身边，不会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所以，埃德拉希尔的时间十分宝贵，实在没有办法延时。想当初，要不是芬罗德授意，他根本不会为了一瓶酒跑去当吉尔多的私人导师。

　　他劝吉尔多不要太着急。

　　“反正你赶不上这次的骑兵招募了。就算你是个备受命运眷顾的天才，也没办法在短期内掌握所有的骑兵技巧，而且你还没有自己的战马，现在培养默契也来不及了。”埃德拉希尔扫了一眼吉尔多的小马，“谁让你喜欢凑合。”

　　“我也想早点拥有自己的战马啊，可是，我买不起啊。”

　　“谁让你先后三次拒绝恩赐。你要是初级见面的时候留下来，怎么可能缺钱？”

　　“现在补救真的来不及了吗？”

　　“芬达拉托亲率的部队是轻骑兵，他们以娴熟的骑术和勇猛的战斗为荣。而你，拐弯的时候像一头笨拙的熊，投出去的标枪要跑两个来回才能拿回来，射箭依旧依赖眼睛瞄准而不是手感，还不敢在两匹奔驰的骏马之间换乘。你觉得芬达拉托应该把你编入轻骑兵部队，给那么多双渴求公平的眼睛添堵吗？”

　　吉尔多非常不甘心，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学习剑术，就能与人决斗，马术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吧？等埃德拉希尔离开后，他就留下来，独自在演武场练习。

　　之前的练习都是骑着黑加仑进行的，换了女领主送的小母马后，两者之间的差异立刻体现出来了。

　　小马不敢跨越障碍，三次加速只有一次尝试，而且跳跃之前还减速了——在敌人面前减速是骑兵的大忌。敌人会利用减速的机会抓住缰绳，控制战马，将骑手拖下马背。如果没有及时砍掉敌人的手，驾驭战马冲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去安格班挖煤。
马背战斗确实比步战难。步战的时候，腿是自己的腿，眼睛是自己的眼睛，专注力也是他一个人的专注，当他想到的时候，手就能做到。但是骑上战马，就是两个人的灵魂了。马儿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所作所为总是根据理解能力飘来飘去。黑加仑无法理解吉尔多的笨拙，小母马则充满不情愿。她只是一匹行路马，从没打算献身行伍冲锋陷阵，在练武场跑起来的时候满心满腹都是委屈为难。

　　吉尔多只能增加苹果萝卜的奖励，并且放弃障碍训练，专注练习骑射和投掷长矛。一直练到小马跑不动了，他也站不稳了，才披着星月回家。

　　某一天，回到米纳斯提力斯的住处时，吉尔多看到一个消瘦的金发精灵坐在走廊里看书。夜色很深，城堡里十分安静，只有吉尔多疲惫的脚步声以及精灵翻动书页的声音。

　　吉尔多非常惊讶，这么晚了还有人看书，而且在走廊里看书。他放慢脚步，尽量不去打扰他，距离很近时，对方抬起脸，像是和熟人打招呼一样，对他点了点头，说：“勤勉是好事，吉尔多英格洛安。”然后继续看书。

　　吉尔多并未意识到这个精灵专程坐在这里等他，被对方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住在米纳斯提力斯的不是芬罗德的家人就是贵宾，反正不是坏人。吉尔多觉得自己已经小有名气了，有人认识他，主动示好也不算奇怪，就点头致意，打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给芬罗德端盘子的时候，埃德拉希尔说学者到了，问芬罗德要不要召见。芬罗德忽然紧张起来，让吉尔多快点把吃了一半的食物咽下去，擦干净手和脸，又让他们俩把自己的案头堆满文件，这才下令召见。

　　于是，那名消瘦的精灵出现了。板着脸，昂首入内，十分冷漠的行礼。

　　芬罗德十分亲厚的喊他的名字，叫他学者，说好久不见了分外想念。学者还是板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我的时间很宝贵，芬达拉托殿下，不像你，还有闲工夫演戏。”

　　这句话说得十分过分，但是芬罗德一点也不生气：“别这样，对我宽容一点吧，我最近忙的没有时间闭眼。”

　　“首先，忙的要死的人，不会特意表演事务繁忙。其次，你是第三王室的领袖，有权选拔臣属，为他们安排合适的工作。你让自己陷入无用的繁忙之中，意味着你没有找到足够的人手分担工作，或者你找到的人手全都不称职，那就是你的问题。”

　　“亲爱的学者，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工作吗？我急缺一个聪明而又称职的人。”

　　“不要。当我聪明又称职的时候，必然遭受压榨，为你提出来的建议，你又不愿意采纳。所以我决定做个不称职的批评家。现在我过得十分惬意，而且离你越远过的越好。”

　　他看向吉尔多，仔细审视他，态度忽然变得柔和了：“芬达拉托说，你想学习思维的技巧吗？”

　　吉尔多想起来了，芬罗德曾经承诺过，等他们从法拉斯回来，就为他物色一位导师，教他建立思维屏障。看来这位刻薄的学者就是那位导师了。

　　“是的，大人。”吉尔多恭敬行礼。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学者就行了。”

　　“好的，大人。”

　　“你喜欢看书吗？”

　　“我可以流畅的阅读，但是阅读量很少，只是看过我父亲编写的一些童书。”

　　“那你很幸运。你父亲是是个伟大的童书作家，他为孩子写的书都是最优秀的入门作品。我经常推荐给十岁以下的孩子看。不过你现在的年龄偏大了，应该读点别的。”

　　他思索片刻，取来纸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吉尔多：“这是我为你推荐的书目。你最好在一个月内看完。”

　　“好的，大人，”吉尔多问，“这和思维屏障有什么关系吗？”

　　“孩子，假如一个精灵的头脑空空，只剩庸俗的享乐和粗浅的温顺，是没有办法建立思维屏障的。”学者温和的说，“思维的剑和盾，需要渊博的知识，坚定的信念，以及对生活的热爱，才能锻造出来。所以，要用阅读对抗庸俗，用知识代替顺从，用热爱抵御无限的光阴，才能保护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