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闲话：称呼
張小放

诗人、作家也好，编剧、导演也罢，倘若对历史没有深入细致的考究，创作的历史题材作品与影视内容，往往会在细节上漏洞百出，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就拿民国题材的影视剧来说，剧中人物张口就称李宗仁为“宗仁兄”，唤白崇禧为“崇禧兄”，喊戴笠为“戴笠兄”……这类情节实在是违背了当时的社交常识。

其实从古代一直延续到民国，文人阶层的社交称呼向来有严格的讲究：平辈相交、对外人致意时，只能称呼对方的“字”，绝不能直接呼其名，当众直呼对方大名，在传统语境里几乎等同于当面失礼斥骂。

李宗仁字德邻，平辈之间可称“德邻兄”，晚辈后辈则尊称为“德公”。
白崇禧字健生，平辈可称“健生兄”，晚辈多尊称为“健公”。
戴笠字雨农，平辈可称“雨农兄”，晚辈则多称“雨农先生”。

在中国传统社交体系里，除了“字”是通用的尊称之外，以地望（祖籍或长期为官的知名属地）、家中同辈排行、曾任官号作为尊称，也是流传极广的惯例。
比如柳宗元祖籍河东郡，世人多称其为柳河东；李白在同族同辈中排行第十二，故而有“李十二”的称呼流传；杜甫曾官居检校工部员外郎，后世便常以“杜工部”相称。

当然这套称呼规则也并非适用于所有人：古代普通底层民众大多没有取“字”的习惯，日常称呼多以排行、小名代指，这套“称字不称名”的礼仪，主要通行于读书人与士绅阶层。同时长辈对晚辈、君主对臣下，本就拥有直呼其名的资格，并不受此规则的约束。

无论是历史题材的文字创作，还是历史题材的影视拍摄，都不该放过这些细枝末节的历史细节。唯有把这些藏在日常里的礼仪常识摸透，才能更鲜活地还原出真实可感的历史氛围。

2017年7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