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酒》—— by潾泠

第八章 · 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留在摄政王府照顾顾长渊。

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顾长渊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颐指气使，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有时候沈清辞为他换药，他会盯着沈清辞的脸看很久，目光若有所思。

沈清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他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量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判断。

可有些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有一天傍晚，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顾长渊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下床走动，脚步还有些虚浮。

“你怎么出来了？”沈清辞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上前扶住他，“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躺得太久，骨头都要生锈了。”顾长渊难得开了句玩笑，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顾长渊笑，这一笑，竟让他有些失神。

“怎么了？”顾长渊见他发呆，问道。

“没……没什么。”沈清辞别过头去，耳尖悄悄红了，“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吧，夕阳正好。”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芒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清辞。”顾长渊忽然叫他，不是“沈太医”，也不是“沈清辞”，而是“清辞”。

沈清辞心头一跳，转过头看他。

“等你把我治好了，”顾长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很轻，“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清辞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心跳得很快。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了。

可他忘了，顾长渊是个猎人。

猎人偶尔会对猎物温柔，但那不代表猎人放弃了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