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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现代诗
——与洛夫先生茶叙

文/远去的流星雨

别问何时归
归期早已溶入北齐的月色
晋阳的月光
照我，醉我的月光——
流淌了1500年才汇成今天这场雨
拍在汾河之上
打在双塔之上
流在你未关的窗前
雨落着——
焦灼而温柔的宁静
宁静依然——
你瞳孔明明灭灭的光，
一阵骤风掀动雨雾，
我赤足，
走入你的目光。
抬眼四望，
墙壁湿润，
水气模糊了我的眸子
也模糊了
彼此之间那片空地。
问候之前，
竟然有瞬间迟疑。
刚好，杯里的龙井
慢慢泡开这暑天的隔阂
你说：茶是午后暂歇的锚
好！好！我痛饮几杯，
然后低低的笑
带着并州腔
只引来
檐下避雨的野鸽
扑棱，而飞
你我在盛夏相聚
整座城市的喧哗，
骤然缩成耳语的距离
槐香早散去
蝉鸣已掀起热浪
此刻，我们拥有的
只是一盘未完的残局
棋局虽短
而落子间的沉默足可铺成一卷人生

你频频落子
话，从一枚过河的卒开始
佐谈的是淡淡的炊烟
是迟到的和解
是想说又无法说清的漂泊
是一沓旅程
是问今天之的夏，卜明日秋

日斜
你不断为我斟茶，摇着蒲扇
户外喧嚣
内心平静
来块冰镇西瓜
让些许甜意来调和对峙的温差
明日。
或许不必追问
因我们早已懂得
用雨中的净，清净双手
用雨中的柔软，融化执念
曾，虚构的远方
不过是一幕幕
让人深夜惊醒汗流浃背的幻影
我们晒过
淋过
笑过
坚守过也溃败过
有时登高呼喊
有时把脸沉入背影
那些摇曳的日子
那些举着手机寻找信号的夜晚
都已是
骤雨倾泻以前的事了
此刻，可允许
一点点口角，一点点感伤
说的太多
却不想说的更多

别呀，歌不是不唱
只是刚开头
便被阵阵蝉鸣遮掩过去
城市炎炎
人潮涨落
今天我无约而至
不知哪一站是我明日的站台
你我未曾一起经历
鲜衣怒马的当年
却在此刻共享着生命难言的辽阔
人生，就这么吊诡
谁能说清这聚散的无常
推窗望去
天空，回我一道刺目的闪电

告辞了
就在你再次品茶的刹那
暮色中，我决然而去
融入一片橙色的热浪
向云层背后的星河
游去只为寻一个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