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天瑞》篇记载了著名的杞人忧天故事:“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这通常被视为对不必要焦虑的讽刺。但在当代生态危机的语境下,“天崩坠”不再是无稽之谈。臭氧层损耗、气候系统紊乱、生物圈加速崩溃——天确实在“崩坠”,而这个“天”就是维持生命的地球系统。
杞人的焦虑被劝解者以一套宇宙论话语安抚:“天,积气耳,亡处亡气。……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这套话语将天地还原为气与块的组合,消解了它们的神秘性,从而也消解了焦虑。
但今天我们需要反转这种消解:恰恰是天地的可被破坏性,需要我们恢复“忧天”的情感。生态法在情感维度的基础,正是这种“忧天”的焦虑——不是病态的、无所作为的焦虑,而是促发行动的、伦理性的忧患意识。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生态法的伦理动力,正来自对“天崩坠”的可能性及其文明后果的清醒忧患。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