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倒数第二天还遇到个奇葩事儿。我正干活儿呢,前台姐姐领过来一位气势汹汹的女士,她一屁股坐下操着东北口音冲我嚷嚷:“政府来人说我妈抑郁了,是你们报告的,现在政府的人要接管我妈,我妈现在倒真抑郁了,你们看着办吧!” 幸好我戴了口罩,不然吐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旁边另一位办事的耳背老人都不时侧目看过来[捂嘴哭]原来她是前几天我做半年访谈的一位长辈的女儿。我开始给这位女士解释抑郁症的生理机制,诊断标准,我们如何用GDS老年抑郁症量表测评分,如何把得分高的长辈转介给医生和心理咨询师,结果被她打断“别跟我说这个,你说我妈抑郁?我没觉得我妈抑郁,我觉得她好着呢!你凭什么说她抑郁?” 跟她完全说不通,我跑去护士站搬救兵,护士大姐过来帮我又一通解释一通询问总算搞清楚原委:我们只是按流程把量表分数高的长辈转诊给家庭医生,没想到家庭医生没按常理出牌,没回复我们的传真,没做额外检查甚至都没联络这位长辈和她女儿,一抬手直接报给社会福利局和成人保护署了[跪了]政府不敢怠慢呼啦啦来人调查,把老太太吓得够呛,以为自己90多岁高龄要被送进寄养家庭了。护士大姐表示自己从业三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医生,很含蓄地表示“这…不太合适吧。” 我好不容易跟长辈解释清楚了她不会被带走,叫她别担心,看那位女儿还是一脸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最后她是怎么消气的呢,说来也搞笑。解决完这茬我帮那位长辈的同桌,另一位年轻点的阿姨搞了一张美国坚果250周年免费参观历史公园的年票。那位女儿一听马上把她妈妈的id掏出来:给我们也搞一张呗?我爽快地答应了。注册领票打印一气呵成,拿给她后她一扫阴霾,笑颜如花,夸我办事麻利能干。
我是没法下结论说老人家抑郁与否,但我要是她女儿我自己绝对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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