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飞行
因为车技不够娴熟,所以夜骑的时候只敢带单边耳机,另一边用来警惕路况,绝大部分是路过的鸣笛、电话交谈和广场舞音乐;剩下的一边则留给柿原朱美,歌声在偶尔呼啸的风声里打搅成浮沫。就像行走在一条边界上,世界与我各自行色匆匆——不管被催了多少遍报名驾校的事情,我还是拒绝在这个假期里考驾照,原因是只有用脚蹬着车越过减速带的时候,我才能想象自己在骑一匹白马:我和它同样瘦骨伶仃,却从来都不顾影自怜,只管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撒开丫子往前跑,因为连初学者都知道自行车起步太慢会摔倒。不方便的是,高考完的假期正巧赶上长江中下游的雨季,经常骑着骑着雨越下越大。同学和我说她已经开始在游乐园的滑雪场上班,只不过天气原因,现在户外运动不太应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橙黄色的灯光好像生蛋黄,因为我的散光。那么我们的城市就是一只在夜晚沉睡的母鸡,所以我们说夜色温柔,是因为它来自一名母亲。现在我沿着地下通道缓慢下沉,接受车流的没顶,于是我们也像缓缓飞行着;隧道有别样的象征意味,关于异世界与穿越,不知道千与千寻的故事我是否还记得。然后我想起青春白马这个词。白马走过青春。白马走过青春。它走过的时候竟然这样的安静,让人有点失望。现在我又正在沿着隧道上升:一个路口、两个路口。很多种传说都提及路口会有幽灵,是因为他们无法抉择吗?我怀疑。出口处有一大棵白色夹竹桃,闪亮如银。
很难和你形容我生活在这里的感受,就比如,在这个高速架桥远多于隧洞的城市里,像这样缓慢地穿过一条隧道,让我有一种大惊小怪的幸福。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