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嚼一嚼这个舞台置景,我想到了异托邦。异托邦是真实存在的空间但拥有另一套规则,它和现实相连,却又把现实折叠扭曲重组,走进去以后,你会发现时间秩序身份都会发生一点变化,比如剧院就算常见的异托邦空间。不是在逃离现实,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重新观看现实。
舞台看起来有一点怪,不是完全的自然但又借用了自然:花是真的花,草是真的草,但它们生长在黑夜,生长在像银河像星云一样五彩的地面。像梦又不像梦,像现实又不是现实,所以空间开始轻微失真,这里不是没有痛苦的天堂,而是现实的变形,把现实里的元素重新排列,让人熟悉又陌生,舒服又不舒服,有生命力又有一点诡谲。
所以我觉得这完全诠释了《不适应症》:如果真的搭一个乌托邦,那反而太简单了,那里应该一切都美好,真实的阳光、新鲜的草地、自然的鲜花,所有的不适应都被消除了。可是《不适应症》不是这样的,它没有说一切都会变好,它只是承认:人就是一直处在不适应里面。舞台有呼吸感,也有压迫感,有蓬勃的生命力,也有轻微的不舒适。两种互相矛盾的感受是同时存在的。
他说他想让胡迪尼把自己变消失,但明天他真的会变成胡迪尼,演唱会本身就是他完成的一场魔术:没有人真的消失,但所有人都短暂逃离了现实,没有人真的能一直停在和他一起共度的夜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走进了一座介于现实与梦之间的异托邦。我们不会真正放下不适应,但也能带着不适应自由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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