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明天下葬,活了82岁。走得很紧急很干脆,端午节我回老家,我妈说舅妈住院了,我还跟我姐我妹带我妈去医院探望,那几天看着状态尚可,舅妈天生体型高大健硕,声如洪钟;在医院里,我端详舅妈的面容,感觉精气神很足,双眼有神,说话中气十足,我们谁都没想到舅妈会突然去世,因为凭我半辈子经验,人的健康状态会溢于言表。
可世事难料,人的命天注定,舅妈前几天突然糊涂,半天时间就没了。一切皆有定数,这就是舅妈的一生。
小时候,我妈老带我们姊妹放假去舅妈家玩,对那时候的记忆,多数停留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应该是比我闺女还小的时候,而如今我已成了中年男人。我晚上走进舅妈的卧室,熟悉的大炕上的被褥已经被卷起来清空了,桌子上,看到了舅妈的老年手机,一个竹篾筐里舅妈生前服用的各种常规药,我翻了下,有降压药,降糖药,感冒药,止痛药,还有膏药,满满一大筐。舅妈生前的物品,包括衣服,最近几天很快都会被处理掉,从此,这个我比较熟悉的卧室,等我下次再去时,估计找不到一丝舅妈生活的痕迹。
刚刚,我跟舅家的几个表哥/表嫂,表姐/表姐夫,一起把舅妈的遗体放进棺材,看着表姐帮舅妈收拾仪容,整理寿衣,整理被褥,做最后的告别。棺材盖子盖上去的那一刻,接缝处溢出了事前涂抹的白色乳胶,他们门房的一个长辈说溢出的乳胶一定要擦干净。于是,我跪下来,手拿湿巾纸盒,一张一张地,非常认真,非常仔细,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溢出的乳胶,我好久没如此认真的去干一件事情,四周擦拭干净后,又拿烧纸把棺材外面彻底再擦拭一遍,打理之后的棺材,外面的黑油漆层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晚上的烧纸祭奠仪式上,我能感觉到我妈哭的非常伤心。收拾完所有一切回到我家后,我姐安慰我妈的情绪。意思舅妈80多了,走得急自己不受罪,叫别再想了;就在那时候,我妈说出了非常真情意切的肺腑之言。
我妈几句话很简单:意思舅妈大她10多岁,长嫂如母,舅妈嫁过来时,那时候她还是小孩,她是在舅妈跟前长大的孩子,舅妈经常给她洗衣服,给她缝过年的新衣服,给她做饭,因为有舅妈常年下厨房,所以她这辈子锅灶都不擅长…我妈说,毕竟她的大嫂呀,她之前去大舅家就是想看看舅妈,跟舅妈坐坐,说会话,如今舅妈不在了,她没大嫂了,她以后都不想回外婆家了。
我又脑海中回忆了一些片段,以一个中年男人的视角看,舅妈这辈子虽说在钱上没受罪,但作为女人,舅妈在情感方面是有缺失和遗憾的。我大舅在2000年意外去世,那时候舅妈56岁,舅妈在没有大舅的日子里,连个伴也没有,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作为女人,我觉得蛮残酷或蛮遗憾的。
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尘归尘土归土…
愿舅妈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找到快乐[蜡烛] http://t.cn/R2Wxg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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