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停电
窗外一片漆黑,绵延的闪电像天空的裂缝,一瞬间出现,又消失,随即是滚滚的闷雷。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楼下泳池水面上,整个泳池好像沸腾一般。
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我和她坐在床的两边,静静地在黑暗里发呆。刚刚争吵的言语好像还在房间里回荡,只是现在被雷声盖过去了。
本该是我们充满爱意的度假时光,现在只能在这个沉默的境地各自思考,我们被困在这片四周都是海洋的小岛,台风击毁了岛上的电源,黑暗中的的沉默仿佛具有了实体,不断硬化,扩散,逐渐占据整个房间。
我下楼找旅店老板借了一根蜡烛,巨大的橙色螺旋纹蜡烛。竟与我童年记忆中的蜡烛一模一样,这不免让我感到惊奇,我返回房间,想与她分享这个奇妙的经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我应该先开口的时候,遂默默的点燃了蜡烛。
屋外的闪电伴随着雷声时不时的出现,雨还是契而不舍的往下砸。烛光的火苗在房间里开始跳动,墙上我们的影子忽远忽近。
我慢慢移坐到她旁边,她一动不动,刚哭过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房间的角落发呆。手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滑过床单,慢慢靠近她的手,先是小指触碰,我抬头望着她,仍是没有反应,然后我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抱坐在我身上。
巨大的雷声响起,闪电将房间照亮一半。
“我刚刚下去问了老板,好像岛上都停电了。”
她望着窗外,没有理我。
我顿了顿,开口道:“这个蜡烛,和我小时候家里停电的时候用的一模一样。”
仍是沉默,具有实体的沉默在黑暗中抚摸我的肩膀。
我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紧紧的环抱住她的肩膀。具有重量的温度从我的掌心传来,她均匀湿润的呼吸拂过我手臂的肌肤,带着眼泪的咸味。
我慢慢牵起她,用手机播放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一手环抱她,一手拉起她的手,面对面的在逼仄的床与落地窗夹缝之间,缓慢的跳起了滑稽的舞蹈,我笨拙的模仿上个世纪的舞姿,在绵长的音乐和雷声之间,两个人缓慢的动起来。
“这个歌土死了。”她带着鼻音,说出了吵架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是不是特别有品味。”我吻在她未经梳妆的额头上,呼吸着她头发深处传来的味道。
“一点也没有。”她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狭窄的过道里,两个人怀着各自的思考,在老土的歌曲里笨拙的跳起来,世纪大停电持续了整整一夜,以至于第二天起床蜡烛燃烧得一干二净。我环抱着怀里168cm的永远,窗外在世界末日,深蓝色大海在黑暗中静静翻涌着,那时我刚23岁,并不知道她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所谓永远是无法用双手抓住的闪电。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