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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今儿说亲明儿就能结婚的道理。
哈利特不知道怎么办，但未来媳妇今晚是带不走的。大公鸡被留下了，哈利特被媒婆赶着回家，纳帕离开了男人的怀抱，整个人神色怔愣，望着被推着走的健壮背影，时不时还能和那刚刚保护自己的男人回头的视线碰撞两下。
男人糙得很，胡子蓄到唇周下巴，不长，也就一点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干净，只是看上去……怪让人心跳跳的。
媒婆走之前还特意嘱托，语气因为识破了这户人家偏心、娶了后娘爹也成后爹而变得没这么好了起来：“别让新娘子婚前再做辛苦活了，太不好看了！”
总之稀里糊涂的，纳帕被催促着回房间拿了个贴身的物件，走出来递给哈利特，当作是定亲信物。
凑近看，媳妇的眼睛不大，细细长长的，但皮肤咋这么好？浑身瘦瘦的没几两肉，连胡茬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个爷们。
纳帕往他手里放了块玉，这是他亲娘逃离这个家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纳帕他爹突然走过来，转头看向哈利特：“你真能拿出一扇猪来娶？”也好在是隔壁村的人，他不了解哈利特的家境。
“算了，半扇猪就成！你赶紧算了好日子把他娶走！”
哈利特不服气，这明明跟他节省的习惯贴合，但他这会硬是不肯让：“我……”
纳帕弟儿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扯。哈利特懵了，看向纳帕。媳妇脸上带着怯怯，不是很敢看自己，哈利特觉得他像是在阻止自己。
“快走吧，今天不能让你带走我儿子！等你算了日子再来，这个鸡我就当是一部份礼了！”
纳帕看着他爹和后娘像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立马回屋关门，闭了闭眼，压抑住心中被漠视的痛苦，他抬眼勇敢地看向面前这个大眼睛的糙汉子。
“我…我…你真要娶我？”
哈利特也忽然有点不自在：“昂。”
“我……我是个男娃娃……”
“我知道啊，我眼睛挺好的。”
是挺好的，在阳光折射下，纳帕发现男人的眼珠子居然是栗子色的，好特别。
“我回去就跟我婆婆说，给你弄一扇猪过门，不会委屈了你的。”哈利特说。
“不用……”纳帕提到这个，面上的悲切更甚，自己的命运做不了主，被逼着要嫁人是注定的事，但目前看来这个男人对他还是挺好的，也愿意给自己面子，这让纳帕心里好受了很多。既然这个家容不下他，既然面前的人愿意接纳他，那么……以后他的家才是自己的家了。
纳帕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趋势，所以他犹豫一下，低着头像是在和对方商量着说：“半扇就半扇吧，省点钱……咱过日子也要花钱呢……”
哈利特呆住了。
夸下的一扇猪海口其实也不是实现不了，哈利特把家里的银钱数了数，还是有这个钱的。只不过还要保留下给婆婆买药、日常一周一顿肉的菜钱，挖鱼塘和养猪崽的计划就得推迟到后年都不一定能实现了。
放眼整条村也没有人会在娶亲上花这么多钱，铁头当时的半扇猪做聘在村里都是无比风光的一场红事了，还是被他爹妈数落了一通花太多钱。
可哈利特捏着那块玉，心里怎么想都不得劲。
婆婆看着孙子去提亲回来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了一嘴，结果孙子问她，娶媳妇办的事儿重要，还是以后过日子重要？婆婆听了哈利特转述的那段话，心里对这个孙媳妇满意得不得了，但他也说这个过场不用太在意，把人从苦海里救出来，接到家里，关起门来好好对待好好养着，这才比什么都重要。
孙子悟了点，一头翻着现钱要去操办婚事，婆婆又问：“怎么愿意娶媳妇啦？”
哈利特第一瞬间想起来的不是纳帕的漂亮小脸，而是那双在大夏天里还能洗到皮肤皲裂的手。他说：“他太可怜了，坐在那洗衣服，身上衣服也不合身，小了一个脚腕子这么多。”
“我就觉着吧，我要跟人定亲了，他就是我媳妇。他过得太不好了，我更没有让媳妇继续受苦的道理。”
媳妇在他手掌心里放玉的时候，指尖接触掌心软软的触感一下回忆到心里。媳妇很害羞，老是不敢抬头看自己……
媳妇还说…要跟自己过日子呢。
哈利特突然脸通红，站起来把凳子踢开，“今年夏天真是热坏咯，我去给鸡喂点水，别给渴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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