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四十四）

“你都听到了？”
徐海朝眼中的杀气渐露。
“你敢现身是说明不怕我？”

裴云天背过手，攥紧了拳头。
“徐海朝，你脚边的几具尸体已经告诉你了——我没有任何武功却照样将身手敏捷的他们耍得团团转啊。我为何要惧你？”

嗒嗒一声。
徐海朝手腕一旋，手中的刀欲出鞘。

这吓得裴云天往后退了半步，和上次在卫府遇袭不一样，那会儿黑灯瞎火的，裴云天还能借助环境优势，可现在他与徐海朝四目相对，周遭一览无遗。裴云天没办法用“奇袭”解救此等困境，他决定现身只是缓兵之计，还有一点，裴云天想知道徐海朝和他结了什么仇怨。

裴云天发誓若不是孟剑卿，他根本不认识徐海朝。

“这么说，你已经有从我的刀下逃脱之法了？”徐海朝冷笑，往前迈了一步，“我倒要见识见识。”

裴云天深知输人不输阵的道理，即使徐海朝离自己仅有三步，他也不敢再后退半分。

“可怜的人呐。”
“你说什么！”
裴云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盘腿席地而坐，一脸悠闲。

“我说——”裴云天特地说得很大声，“我觉得你很可怜，要装成另一幅面孔示人，连你的同僚孟剑卿也不曾察觉，我猜测你从未展现自己的真面目，你装得不累吗？这般不能自如地做自己，可怜又可悲啊。”

“你不了解我！你懂什么！”
裴云天不知是否说中了徐海朝的心事，对方更加激动，甚至迅速提刀，将刀锋指向了裴云天的鼻尖。

在衣袖的遮掩下，裴云天快把自己的掌心肉掐住血痕，他不敢妄动，只能见机行事。

“是，我当然不了解面具下的那个你，可我却懂人就活这一世，若不能痛痛快快的，肆意洒脱一番，怎么能算在这人间走一回？”

“裴云天，可你也不是这般豁达的人，你父亲当年一意孤行指挥错误，导致偷袭漠西一役中，明军伤亡惨重，边疆城池失守……但凡心智成熟的人，哪怕孩童都知道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话语权，不过是老皇帝借裴尚书之口下的令……重文轻武，历来如此，后来老皇帝怕落人口舌，随便找个理由就抛弃了裴家。裴云天，你不过是侥幸存活至今，你的人生，本该随那场大火一起消失！”

裴云天颇感意外，没想到徐海朝居然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是不是因为裴家才想夺取自己的性命？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装疯卖傻。

“徐海朝，你认错人了吧，我姓裴就一定与那裴家有关吗？若是如此，我不更应该隐姓埋名吗？”

“裴云天，宫中你那已经死去的姑母已经坦白了一切，包括你的身份，包括如何陷害皇子…她不过因很早入宫当了浣衣姑姑才没被牵连，没想到最终还是保不住这命，裴云天，你真当你姑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才撞柱自尽吗？只要借一把力气，谁都能不小心撞破脑袋啊。”

徐海朝的笑阴森森的，裴云天一番深思后恍然大悟，他咬紧后槽牙，愤怒地指着徐海朝。

“当时三皇子并没有逼问她！对不对！我姑母明明还能活命的！是你…是你们！”
裴云天因为自己想出的计策而害死姑母愧疚了很久，没想到另有隐情。

“裴云天，要怪只能怪你为太子做事，要怪只能怪你复仇心切，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去阴曹地府找你姑母赔不是吧！”
徐海朝说罢，高高挥起刀，直接朝裴云天的头颅砍去。

铿！
一柄飞来的小刀弹开了徐海朝的挥刀刀向，徐海朝侧头一望，孟剑卿正快步赶来，同时间，他挥刀带起的风沙直扑徐海朝。

“孟剑卿？！”
裴云天有些意外，语气中还有一丝不确定。
“是我。”

孟剑卿站在裴云天跟前，面朝徐海朝劝告着。
“收手吧，徐海朝，别执迷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