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日记：夜市煎饼

其实不饿
不过是散步走累了
不过是想寻个板凳歇息歇息
不过是想照顾一下某个陌生人的生意
咸阳夜市
那么多双眼睛望着我，望着我们
望着我们的幸福，也望着我们的疲惫。

“煎饼多少钱一份？”
“十块钱！”
典型的陕北汉子，典型的陕北口音
“大爷哪里人？”
“延安。”
学陕北话其实很容易，就是只用嘴，不用鼻子
“大爷贵姓？今年贵庚？”
“免贵姓冯；整60！”
“哎呦喂，您是大哥，冯大哥！”
辈份从大爷降为大哥
冯老板乐得合不拢嘴，露出烟熏的豁牙
“有没有稀饭或豆腐脑？”
“没有那个，但有这个，你别嫌弃——”
冯大哥从自己的大瓶里分一碗给我
叫汤，其实就是醋、盐、蒜合成的饮料
“哇，真难喝！但我喝完了，这是对冯大哥的尊重！”
大声说出的真话，博得一阵哄笑
笑声里的善意和暖意
向四周散开，向高处升去——

“哇，你看，飞蛾扑火哩！”
高高的路灯周围，一群生灵跌跌撞撞
这时我的婆姨挨着我坐
我拍了拍她放在我膝盖上的手，大声说
“饿（我）就是飞蛾，这娃就是那火！”
“你个神经病……”

——胳膊被拳头轻捶，胖胖的身躯
被笑声和咸阳的夜色
暖暖包围……
2026年7月2日午夜，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