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大佬炀 x 医生裴 19

顾青裴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一团絮，飘飘忽忽地浮不上来。

鼻腔里那股刺鼻的甜味还残留在黏膜上，呼吸间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化学感。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下是湿的，凉的，粗糙的地面蹭着他的后背，细碎的石子和沙粒硌得皮肤发疼。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还有雨水从什么地方漏进来的滴水声。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泥地，想抬胳膊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手腕被什么东西勒得紧紧的，粗糙的绳子磨着他的皮肤，稍微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他被绑着，双手反剪在背后，腕子上的绳结打了死扣，越挣越紧。

顾青裴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头顶有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照得四周的墙壁灰扑扑的，墙角堆着废弃的木箱和锈蚀的铁管。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窗户被什么木板钉死了，只有边缘漏进来几缕暗淡的光线。他的身体靠在墙根下，双腿蜷曲着，膝盖上沾满了泥水印子。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顾青裴下意识地弓了弓腰，想要把身体蜷起来护住腹部，但手腕被绑在身后，他只能艰难地侧过身子，把膝盖往上收。肚皮上的触感告诉他，里面的小家伙在动，不是很激烈的踢踹，更像是蜷缩着轻轻蹭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他。

顾青裴的鼻尖酸了一下，但他咬住了下唇。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一个光头男人走了进来，身形壮实，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两条胳膊上盘满了纹身，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手腕，在灯光下泛着青黑的底色。他手里捏着一根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瞅着顾青裴，嘴里吐出一口烟雾，直接喷在他脸上。

"哟，醒了啊。"光头男蹲下来，眼神像打量一件货物一样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明显隆起的肚子上。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伸手不轻不重地提了一把顾青裴的肚子。

"那肚子里的也该醒了吧？"

顾青裴整个人猛地绷紧了。那只脏乎乎的手掌按在他肚皮上的触感让他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恐惧，他偏过头去避开那股烟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抬起眼来，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地盯着光头的眼睛。

"你们想干嘛？"他的声音沙哑但稳，"绑架犯法。"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他一巴掌拍在顾青裴肩膀旁边的墙上，粉尘簌簌地往下落："犯法？老子犯的事儿多了，不差这一件。我绑的就是你，原炀那小子让我丢了一单大买卖，我不得找他讨点利息回来？"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移向顾青裴的肚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的鄙夷："再说了，走后门的玩意儿，男不男女不女的，肚子里还揣了个崽子，呸，恶心不恶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脚，用鞋尖照着顾青裴的肚子踢了一下。力道不算太重，但也绝对不轻，鞋底的泥水蹭在顾青裴家居服的布料上，印出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脚印。

顾青裴被他踢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腹部传来一阵酸胀的闷痛。他咬紧了后槽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他是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情况下慌乱只会让身体更加紧绷，肌肉紧张反而会加重对胎儿的挤压。他放慢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把胸腔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压下去，让腹部那些因为惊吓而痉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光头男看他居然没叫也没哭，反而又蔫蔫地闭上了眼，觉得没意思，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他说，"等你男人来了再说。他要是来的晚了，你这肚子里的东西能不能保住我就不保证了。"

他伸手又甩了顾青裴一个嘴巴子，力道不大，带着侮辱的意味更多。顾青裴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破了一点皮，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铁腥味。他咬着牙没出声，等光头男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

"原炀他……会来的。"

光头男回头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摔上门走了。铁门哐当关上之后，咔嚓一声从外面落了锁，四周重新陷入那种昏暗的、潮湿的、只有滴水声的寂静里。

顾青裴靠在墙上，慢慢把身体侧过来，让肚皮避开直接贴着冰凉地面的角度。他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

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雨声，闷闷的，像是隔了很多层墙壁才传进来的。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个名字。

原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