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那把伞往家走。

纸袋里的东西在手臂上晃来晃去。那个发圈我找了很久，以为丢了，原来是三年前落在他那里了。三年前...

回到家我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脱了湿外套挂起来，坐在绿色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看到沈栩发了一条消息：“东西都齐了吧？我记得还有一个杯子，找不到了。”

我想了想，打字回他：“杯子是我自己带走的。”

“哦对，那个热拿铁的杯子。”

他还记得那个杯子。或者说，他后来才记住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加班的地方。”

他说：“你朋友圈的照片里有你们公司的logo，窗户反光看到的。”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这个人变了。以前的他不会注意到窗户反光里的logo，不会注意到我发朋友圈的时间，不会知道我在加班就开车过来送东西顺便带一把伞。他学会了看。但他学会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人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又过了一周，陆衡打电话来说成都的项目可能要延期。

“延期多久？”我问。

“三个月。”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失落，“这边二期启动了，甲方点名要我留下来做。”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他在那头等着，没有催我。

“你怎么想？”他问。

“说实话？”

“说实话。”

“我不高兴。”我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项目需要你。但我就是不高兴。我想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说“我想你回来”这种话的。我会说“没关系，工作重要”，然后在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难受。但现在我直接说了，说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