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有兰】《兰价跌了,谁还记得一株兰草的本来面目?》楚人萧/文
国兰,两千年的文脉垫着,从屈子佩兰以明志,到东坡植兰以寄怀,从来不是一株草的事。它担的是风骨、清贞、幽独……是文人在浊世里给自己立的牌坊,是俗尘中最后一道不肯低头的影子。可如今,这影子正被一叠钞票照得稀薄。
据传释永信身边的以前随从有不少还俗了。理由朴素得叫人没法反驳:收入大不如前。信仰,原来是一张工资条就能绊倒的。红利在时,敲木鱼是修行,开车、应酬、管账也是修行;红利一撤,连“修行”也成了可以“还俗”的理由。人们感慨的不是几个和尚换了便服,而是那个冷冰冰的逻辑:情分,往往只是利益的别名。
这逻辑搬进当今兰花圈子,竟也严丝合缝。兰市涨时,一苗素心能换一套房,养兰人是“雅士”,是“传承人”,是“守望者”;兰市一退,阳台上的盆盆罐罐便成了累赘,微信群里的热闹散了,连“初心”二字都羞于再提。那些曾被反复摩挲的瓣型、捧舌、花守,忽然间都不再动人……动人的只剩上一手成交价,和下一手能不能出手。
可兰草不认得价格。它在山间开,在山间谢,香不香,由不得股市和拍卖锤。人把它请进盆里,又把它赶出账本,它照样按节气抽芽、起苞、吐香。真正动摇的不是兰,是人心里那杆秤……秤的一头是“我喜欢”,另一头是“值多少”,风一吹,指针就往数字那边倒。
潮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价跌了才看清谁是真心。若一株兰草的价值非得靠行情来证明,那它跟超市里的期货有何分别?若“爱兰”二字经不起一轮降价,那爱的恐怕从来就不是兰。
兰市可以凉,人心不该跟着凉。再贵的花也有跌的一天,但一株兰草从山野走进《楚辞》,再从《楚辞》走进你的窗台,靠的从来不是价钱,而是一个人愿意为一缕幽香慢下来、静下来、定下来的那份闲心。
那才是兰草真正的“初心”……不在成交价里,在你肯为它弯腰浇水的那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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