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哎的鸣銮
26-07-02 19:3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鸣銮超话)

  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86)

  新来的人事总监比张婉便宜五千块钱。
  人是杨一敏看中的。
  程运泽在面试的时候也见过,第一印象不错。
  
  程运泽总觉得张婉像个“老油条”。
  她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有时候还会阳奉阴违,给员工“放水”。
  新人比旧人有原则,时时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樱泽的运营状况不如以前,这个月丢了两个大单子。
  程运泽亟需“开源节流”。
  这个“节流”,当然是从员工身上“节”。
  
  在他和杨一敏的授意下,人事总监强行推动“调薪”进程。
  他们降低员工的底薪,增加绩效的占比。
  而绩效与整个公司的业绩挂钩。
  
  如果业绩做得不好,员工只能拿到百分之八十的绩效。
  如果超额完成目标——
  按照公司的规定,员工可以拿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绩效。
  
  不过……
  目标的制定权,掌握在程运泽的手中。
  这个月超额完成,证明目标定得太低。
  下个月理应制定更“科学”、更“合理”的目标。
  
  程运泽的算盘打得响亮。
  然而,员工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开始闹情绪,消极怠工,行动散漫。
  
  人事总监抱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决心,迅速推出一套处罚条例。
  上班时间吃早餐、玩手机、忘记戴工牌,乐捐五十元。
  无故离开工位超过半小时,乐捐一百元。
  工作效率低下,导致甲方投诉,记过一次。累计三次,予以开除。
  ……
  
  人事总监派出两名人事专员,从早到晚在公司巡逻。
  人事专员每抓住一个典型,就当场开罚单,发到大群里通报批评。
  
  基层员工和高层领导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
  几个新员工愤而辞职。
  五六个老员工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联合起来,申请劳动仲裁。
  
  程运泽独自坐在办公室。
  他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桌上的开庭通知书出神。
  没人愿意惹官司。
  哪怕最终胜诉,心里也觉得晦气。
  
  荒谬的是——
  人事总监竟然不知道怎么处理劳动仲裁。
  她建议程运泽聘请专业的律师。
  律师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这时,张勇推门而入。
  他从程运泽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把打火机按得“咔哒咔哒”响。
  
  “大程,”张勇打探道,“杨一敏不在公司?”
  程运泽心不在焉地回应:“她去医院做产检。”
  张勇吐了一口烟雾:“咱们是老同学,多少年的交情,我说话直,你别生气。”
  程运泽抬头看向他:“你说。”
  
  张勇露出几分轻视:“依我看,杨一敏就是个搅事精。”
  “要不是她非搞什么调薪,员工们也不至于这么大意见。”
  “我手底下的销售一口气跑了三个。”
  “人事招的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屁都不懂,还得手把手地教。”
  “你说说,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程运泽动了动嘴皮子。
  他没有告诉张勇,他也赞同“调薪”的方案。
  
  张勇满腹牢骚:“还有新来的人事总监,她是不是有毛病?”
  “她今天让我戴工牌,我什么时候戴过工牌?”
  “她还想给我开罚单,哈……老子跟着你创办樱泽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公司打工呢,真把自己当成杨一敏的狗腿啦?”
  程运泽安抚道:“当然不可能给你开罚单,我跟她说一声。”
  
  张勇喋喋不休:“大程,你赶紧让杨一敏回家养胎吧。”
  “女人个个‘头发长,见识短’。”
  “她们除了能生孩子,能在床上伺候伺候咱们,没别的本事。”
  “我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你继续像这样惯着她,樱泽早晚毁在她手里!”
  
  程运泽紧皱眉头。
  他嫌张勇最后一句话不吉利。
  
  “我知道了,我找时间跟她谈谈。”程运泽敷衍张勇。
  “反正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也没这么多精力。”
  张勇这才满意:“行,那我先下班。”
  “最近在会所认识了个大学生,特别清纯,特别听话,我得陪她过节。”
  
  程运泽跟张勇说笑:“怎么,你不怕嫂子了吗?”
  “怕呀,你嫂子要是给你打电话,你知道该怎么说。”张勇朝他挤挤眼,表情暧昧。
  “你这段时间也够不容易的,下次咱们一起过去放松放松。”
  程运泽哭笑不得:“别别别,我害怕得病。”
  
  “嗐,哪那么容易得病?”张勇满不在乎地拍拍程运泽的肩膀——
  “我让大学生妹妹给你介绍个干净的。”
  程运泽不置可否:“到时候再说吧。”
  
  张勇这一打岔,程运泽的心情轻快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在常去的餐厅订了个两人位。
  
  今天是七夕。
  算算时间,简樱应该已经收到他送的巨型花束。
  他打算约简樱出来吃顿饭,聊聊天。
  如果气氛合适,再喝几杯红酒,找个地方亲热亲热。
  
  程运泽正在畅想,手机忽然响起。
  林芬的声音激动得刺耳——
  “运泽!是个孙子!带把的孙子!”
  “咱们程家有后啦!”
  
  程运泽喜出望外,猛然站起身:“真的吗?妈,您没搞错吧?”
  林芬喜极而泣:“我没搞错!这怎么可能搞错?”
  “这个医生不告诉我性别,我拍了个照片,发给你那个开诊所的表姐。”
  “她亲口跟我说的,绝对是男孩儿!”
  
  她得意洋洋:“我就说神医开的药管用吧?”
  “哎呦,咱们得给神医做个锦旗!明天就做!”
  
  杨一敏躺在彩超室的治疗床上。
  她扭过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上的胎儿。
  肚子上的耦合剂还没擦掉,触感冰冰凉凉。
  肚子里却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杨一敏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她没能把王晓云赶出去,也没有找到那条钻石项链。
  她变得有些神经质,在客厅、厨房、次卧和儿童房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她每天都要检查冰箱里的食材,把剩余的分量记在纸质的表格上。
  保姆费和买菜钱依然由她承担。
  她不敢跟程运泽拧着来,也害怕看到他不悦的表情。
  
  她的事业也不顺利。
  怀孕带来身体上的变化。
  她嗜睡、精力不济、双脚浮肿,加班的时候,难以集中注意力。
  方案被难缠的甲方再三否定,随之而来的,是程运泽的指责和怀疑。
  久而久之,她变得不自信。
  
  好在,她的苦难即将结束。
  她行至人生的谷底,以后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峰顶爬升。
  
  杨一敏隔着纸巾,抚摸这个争气的孩子。
  除了她的妈妈,大概没人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和恐惧。
  
  来医院之前,她背着林芬,偷偷做了好几次彩超。
  
  两个月前,医生告诉她,好像怀的是个女儿。
  她慌得要命,跟程运泽说句话,心里都战战兢兢。
  
  上个月,医生肯定地说——是个儿子。
  她不敢太高兴。
  她害怕儿子遗传自己家族的劣质基因。
  她害怕他缺胳膊少腿,或者像两个哥哥一样,有智力障碍。
  
  直到此刻,杨一敏才把心踏踏实实地放进肚子里。
  
  她擦掉黏黏糊糊的耦合剂,坐起身,跟医生确认——
  “孩子的手脚都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呢?都正常吗?”
  医生点头:“手脚看起来没问题,五官也正常。”
  
  杨一敏流下喜悦的泪水。
  她看向林芬:“妈,让我跟运泽说两句。”
  “哎呦,小敏,你慢点儿。”林芬忘记之前的不愉快,赶过来扶她。
  “你现在怀着我们家的大孙子,可金贵着呐!干什么都得小心,知道吗?”

  杨一敏觉得林芬顺眼了不少。
  她笑着接过手机:“运泽,妈说孩子像你,我也看不出来……”
  程运泽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小敏,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咱们的儿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买。”
  
  杨一敏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我什么都不要。”她也变回那个妩媚动人的情人——
  “运泽,今天是七夕呢,咱们两个人单独吃顿饭,好好庆祝庆祝吧?”
  程运泽沉默了四五秒,答应道:“好,我去医院接你。”
  
  杨一敏在林芬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彩超室。
  林芬给亲朋好友挨个打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她们。
  她还把四维彩超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肆意炫耀。
  
  杨一敏坐在休息椅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
  有了这个筹码,她终于可以在程家站稳脚跟。
  她要拿回失去的尊严、失去的爱情、失去的金钱。
  
  小两口过日子嘛。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从今天开始,轮到她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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