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浇愁[超话]#
抵达天山脚下时是一个深夜。
宣玑坐在篝火边,烤着两串鹌鹑:“都到这里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目的吗,圆圆?”
“我以为,我们勉强也算朋友了。”
盛灵渊抱着双膝而坐,看他烤鹌鹑。
自从尝过他的烤梨干后,剑灵就剥夺了他的下厨权。
毕竟按他俩的修为,早辟(隔)谷了,吃东西纯为了口腹之欲,用剑灵的话说就是,那何苦还要自我折磨?饶了我吧少君殿下,我的舌头还想多活两年。
“我不说你也猜得到吧,你的目的地不也是那里吗?”
盛灵渊抬头望去,夜幕格外篮,也格外低,衬得那山尖仿如生在云中,云雾氤氲里显出巍峨的宫殿轮廓。
那是天山之巅的神宫,据说一切奥秘皆能在那里得到解答,可惜从没有人能成功进入神宫中。
“所以我说的是目的,不是目的地。”
鹌鹑烤好了,剑灵抽出两片巨大的芭蕉叶垫着,左手化作刀刃,将其中一只鹌鹑上的肉一点一点片下来,佐好调料,再递给盛灵渊。
半妖毛病多,剑灵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
但凡让别的连实体都修不出的器灵,瞧见他拿一手出神入化的控金术哄一只半妖好好吃饭,估计得气得倒厥过去。
盛灵渊接过芭蕉叶,上面是片好的鹌鹑肉,每片都是恰好入口的大小,烤得外酥里嫩,焦香扑鼻。
剑灵自己就懒得这么麻烦了,抓起串着鹌鹑的签子,直接用牙撕。
半妖忽然道:“公子敢不敢再试一次?数三声,我们同时说出自己的目的。”
剑灵有什么不敢的?他当即接道:“三,二,一——”
这一回,两个人异口同声。
盛灵渊:“此方天地有问题。”
剑灵:“这世界一定有古怪。”
二人相视一望,又同时笑了。
剑灵道:“你听说过那件事吧,我是通过了赤渊历练才修出的实体。但说正经的,这个历练开启得太恰到好处了,根本不正常。”
盛灵渊点头:“族长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机也很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心口隐隐作痛,视野里依稀又是弥漫的血色:“我总觉得,他不出现,才是合理的。”
不管是冰天雪地里伺机捕猎他的巨蟒,还是洗髓池里生不如死的三天。
它们其实都不该是终结,内心深处,他隐隐知道的。
反而是从天而降的宣玑,才像一个不真实的幻梦。
打破无尽的痛苦,带他来到温暖又幸福的、令人永不想醒来的未来。
剑灵看他一眼,拿过自己的大氅,披到半妖单薄的肩上。
“幻境里的那十年,我老看到很多奇怪的画面,一闪而过,什么也看不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东西很重要,我必须搞清楚那是什么。”
他向盛灵渊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涅槃戒,我从赤渊历练里出来后,手上就莫名其妙多了这东西。名字也是自己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但碰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必须来一趟天山神宫。”
盛灵渊端详那枚戒指:“这么看来,天魔剑公子倒是比我幸运多了。”
剑灵不置可否:“有记忆想不起来,幸运在哪了?”
盛灵渊道:“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像冥冥中命运的指印吗,能省去多少弯路。”
剑灵道:“你又怎知这不是命运的陷阱?”
盛灵渊轻笑道:“既然我们在一起,那又有什么陷阱能困得住我们?”
他本意是说,他们二人的修为都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而且一个擅阵法符咒,一个司离火掌金属,多危险的地方都能闯上一闯。
但剑灵只听见他那自然而然的“我们”二字,目光落在他秀美面容上,火光下,那容颜莹洁一如初遇,墨黑的含情眼里却已盈盈倒映着自己。
他心里一荡,张口险些结舌:“对、咳、对,总之只要我们俩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还好篝火照得人都是红色的,盛灵渊没察觉他变了色的脖子,娓娓续道:“这几年,我查阅了许多典籍,试过许多法阵,才从族长掉的羽毛里提炼出一线不同于此方天地的气息,指向传说中的神宫。”
这也是他必须来此的原因,这世界诞生之始的真相,竟好似牵系在宣玑的身上——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被这一切束缚?
“我知道这一定不对劲。他每一次拒绝我,隐瞒我,都不像是出自本心,更像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不得不这样做。”
剑灵一脸不明所以,盛灵渊遂举例道:“好比和人皇联姻的那桩事,以族长的性格,按理说根本不会理睬的,他就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
他抿着唇笑起来:“他那个人呀,懒得不行,天下关他什么事,才没兴趣拿自己的婚姻来筹谋呢。”
“我不想他被限制,无论限制他的是什么。正好这世界是真是假,我也想亲自看一看。”
剑灵没心情聊天了。
因为他家陛下就是那种可以理所当然拿自己的幸福换人间太平的笨蛋。
他来闯天山神宫,说到底也是想试试,倘若能窥破世界的真相,他是不是就有办法阻止联姻,乃至以后的无数困境——那些需要盛潇拿自己去填的困境。
他忍不住问圆圆,问这只和少年天子十分相似的朱雀半妖:“那如果被指派和陌生人联姻的人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既然你明白这是多大的限制,清楚这是怎样的牺牲——
盛灵渊没当一回事:“我的话就没什么所谓了吧,说到底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我的命是族长捡回来的,如果必须要这么做,那能为他分忧,我心里很欢喜。”
剑灵:“……”
真是和自家陛下一样一样的讨厌性子!
还好他已经用留音符全记录下来了。
他和盛潇青梅竹马长大,教训不了盛潇,但把圆圆亲手养大的朱雀族长可就不同了。
等回头见到那位族长了,他非得狠狠告上一状,不让这小半妖挨上一顿板子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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