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狲地板打蜡
26-07-02 18:59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望在京中的时候写几笔词,当真是只有几笔,他这支笔少有不用来写策论兵法的时候,能写几笔词要看在黍和令提着酒来找他的时候,他也不写在雪浪宣上,手上有什么就写在什么上了。令有几件写了词的旧丝帕和墨格金箔撒扇,是从望那里得来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等闲不让弟妹们看,年纪太小的就只知道长姐有这么几张老帕子,几把金贵的扇子,没人真见过,绩起初有些好奇,后来日子长了,淡淡地也就忘了,说不定写了什么清瘦冰寒的东西,在大夏天扇人一头冷风。

黍对这种东西难得有兴趣,她从百灶带回大荒城一把湘妃竹的扇子,在信里对绩写,二哥给我写了把扇子,扇子是好扇子,词也是好词,可惜我是个粗人不会用,只能拿来驱蚊子,你今年回不回来过年?绩把信折起来,年节的时候回大荒城过年,他和黍一起盘在暖炕上喝茶,绩说,二哥那把扇子,现在是用不上了。黍摇着头笑了笑,答他说,那扇子夏天还没过完的时候就用不上了,小易到我这公干,看到那扇子,心里喜欢,从我这里讨走了,你要看扇子,得空了去他那里看。

绩提起袖子斟茶,边喝茶边说话,他喝完茶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左不过就是几句我只是问问,得闲了我去看他。后来也一直没得空,他忙着弄钱,养活手底下一大帮子人,农人指着天过,他的伙计指着他过,他是他们的头顶天,再后来,二哥找他织衣裳,这件衣裳不好织,千里江山、百姓诸氏全要绣进去,他就真的把这件事忘了,忙忘了。

好不容易不忙了,望一个人又不见了,绩坐在界园里绣王子冕的画,多少年也没有把针刺进了指肚,用炭笔描样子,描错一笔,毁了六尺绢。他心不静,手里拿着针是糟蹋东西,他心里晓得是个什么道理,只能兀坐在绣凳上心烦,越想越烦,抄起剪子要铰布,易从绣房外探进来一只脑袋,叫他到廊子里去喝凉茶,头上顶着一支紫竹白纱扇遮太阳,隔着六尺看,扇子上面有字,扇头用的是银片,整个来金铰银钱。

他把剪子撂一下从凳子上下来,从绣屏边上走了,心里无名火消了一半,从小房间里走出来,秋老虎晒得眼疼,他把易手里拿着的扇子取过来遮到自己额角,热光透过纱扇,扇子上是望的字,这一笔金铁风流等闲人仿不来,他走在长廊里,把扇子拿到眼前低声念。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舒,凤屏鸳枕宿金铺。兰麝细香闻点息,绮罗纤缕银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还没念完,他整张白脸全红了,耳根红透像石榴碾汁,红完又白,一松手想丢开,易伸手接了回来,大惊小怪的骂他,三哥你干什么?

绩说,这什么东西!

易跟他凑过来挨着走,一把扇子遮两个人的太阳,扇子上的墨字透过光印在绩的白纸脸上,有几个模糊的钩,他揽着绩的肩膀,说起话来竟然委屈:三哥不识字?

绩噎了一下:哪个想到他写、写艳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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