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起住了七年的室友告别了，她最后很有仪式感地来了一句寄语：“功名利禄皆是虚妄，祝你身体健康。”
我看着她留下的空空的桌椅，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因为下雨的天气和对前路的迷茫，这两天过得很虚无，甚至好几次想把毕业典礼翘了，听着雨声就这么一直躺着，躺到不得不走。
最后还是去了，散场起立唱校歌的时候眼眶湿润。

本科毕业的时候我写，过去几年并没有把我变成当初理想中的那个人；又三年过去，依然没有。我这些年仅有的长进，可能只是和自己的很多毛病逐渐和解：认清自己就是有很多想做的事做不到，也允许自己不够有干劲、不够有韧性，甚至有的时候没有自己希望的那么善良。
想哭或许只是因为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必须告别一种熟悉的生活轨迹，被自己根本没那么深思熟虑的选择推动着开启另一种生活，也被它塑造成另一番模样。我还不想把腿从原地拔起来，却被一件件划掉的待办事项提醒：所有人都已经奔向了自己选定的方向，这里已经没有了你可以停留的位置。
在毕业典礼拍下的照片，好像总是意味着喜悦和希望。可我在相册里再次看到它，心中没有雀跃，只有茫然，以及像雨水一样铺天盖地的孤独。
也许不久之后我能够在新的环境里适应一种新的节奏，只是此时我还看不清那个陌生人的面容。

我不祝你前途似锦，不祝你时刻清醒，也无法祝你永不失望。那些都是空洞的愿景，短暂罗织的幻梦，送出去就知道轻飘飘的空礼物盒。
我只能“祝你健康”，还淋得起雨，受得住阳光，胃口好，睡得着觉；可以往前走，往四面八方走，也允许自己停一停，哪怕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