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Ban-
26-07-02 17:16

来自记忆碎片和Deepsseek的邪典梦之还原

我是县城里最像样的孩子,乖巧、干净、成绩好,谁见了我都忍不住夸两句。可他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偷偷听那个电台。频率是103.7,从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台,但它总在午夜十二点整准时出现。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杂音,后来渐渐清晰——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很慢,像在念什么名单。他播的不是天气预报,也不是寻人启事。他在报名字,县城里活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冷冰冰的,然后补一句:“尚未确认。”

我听过我爸的名字,听过班主任的名字,也听过我的。

电台从不解释“确认”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听完,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我,等我露出破绽。

回到家,爸妈的脸色不对。他们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我妈突然摔了手里的碗。

“鬼上身了。”她说,“这孩子不对劲。”

我爸去请了人,是那种身上总有股香灰味的老太太。她让人按住我,往我额头上贴黄纸,嘴里念念有词。火烧起来的时候,我疼得尖叫——那种疼不是烫,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骨缝里往外拽。

我哭着求他们停下,我说我不要驱魔,我没有鬼上身。

老太太停手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那眼神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意思。

“算了吧,”她说,“她扛不住。”

爸妈没再逼我,但那种“你不再是我们的孩子”的沉默比驱魔更可怕。我开始躲进游戏里,打那种很老的单机RPG,主角在荒野里跑地图,遇敌,升级,再遇敌。我爸推门进来,看见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正挥剑砍一只怪物。

“期末了还打游戏?”他问。

我说:“打就打吧。”

他没再说话,轻轻带上了门。那天晚上我又打开电台,男人的声音正在报一个新名字——李楠。然后顿了一下,又说了一遍:李楠。

我认识两个李楠。一个是隔壁班女生,短发,爱笑;一个是学校门口修车铺的学徒,总是满手油污,但看见我会点头。电台报完这个名字之后,我开始频繁地看见他——或者说,他们。

那个女生的笑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而修车铺的学徒开始在我放学路上等我,不说话,只是跟着我走一段,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有一天,他拦住了我。

“你知道了对不对?”他问。

“知道什么?”

“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他的眼睛很亮,“他们爱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电台里那个人。那个失踪了很久的人。”

我突然想起我妈每次看我时那种复杂的眼神——她爱我,但她怕我。怕我有一天会长成另一个人。

学徒走近我,吻了我。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我抱进怀里,说:“走吧,车在路口等你。”

那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满是泥点,后视镜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他送我上车,替我关好门,站在路边朝我挥手。车开动时我从后窗看他,他的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一个黑点。

电台在我耳边响起,那个男人说:“确认。”

然后我醒了。

枕头是湿的,窗外天还没亮。我摸到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楠”——两个李楠,号码一模一样。

我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但我听见听筒里有电台的杂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说:“尚未确认。”

尚未确认。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个被爱只是因为“很可爱”的小女孩,那个被驱过魔又拒绝完的孩子,那个打游戏到深夜的期末考生——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都不像一个人。

但也许梦要告诉我的就是: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是被播报的名字,是未完成的确认,是两段记忆之间的裂缝。你坐在一辆开往不知名地方的破车上,后视镜里的红布条在风里飘,像县城里所有人家门口挂的那种——辟邪的,招魂的,或者只是旧了忘了摘的。

前面是什么地方,电台没有说。

但车一直在开。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