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和张月推门进入了黑狗组的练习室，看见地上放着一张纸。

　　《ZSTC生存规则：陈瑶》

　　陈瑶把它拿起来，念了一行就开始笑了：

　　“什么呀，节目组加更剪不出东西，改行做沉浸式恐怖综艺啦？”

　　张月本来也跟着她笑，下一秒表情却凝固了。

　　纸上的字正在一点点变深变粗，明明是打印体，却有墨迹顺着纸张往下延伸，简直像是某种神迹。

　　看见她的表情，陈瑶也意识到不对劲，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规则一：从你踏入这里开始，你不可主动说出那两个被替换的字。】

　　【规则二：这两个字在你的世界中会被自动替换为“口”，你不需要知道它们原本是什么。】

　　【规则三：你必须与你的恋人张口保持亲密。若十分钟内没有亲密互动，世界会默认你们的关系已中断。】

　　【规则四：你必须与你的恋人张口避开第三人。若有第三人发现你们正在亲密，世界会默认你们关系暴露。】

　　她才刚把最后一个字看完，大批黑色的墨迹就从字缝里渗出来，最后整张纸都被墨色完全覆盖。

　　陈瑶下意识想把纸甩开，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张纸就在她指尖轻轻一颤。

　　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陈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还好她已经把规则记住了。陈瑶没开口，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信息。从规则三的“张口”来看，其中一个不能说的字很明显了，应该是“月”。

　　可是另一个字呢？又会是什么。

　　她刚想转头问张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能乱说话。

　　张月知道她在思考，安静地站在一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体温覆上时，陈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原来已经凉透了。

　　张月的手也冷，但握得很用力。

　　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陈瑶这才有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于是便发现张月正示意着自己的头顶。

　　头顶？头顶会有什么。

　　陈瑶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张月的头顶上有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目前是8：54。而且这个数字正均匀地按照秒数在下降。

　　她立刻想到了规则中的第三条，亲密互动。

　　可她们现在明明牵着手，倒计时却在继续。

　　陈瑶皱了皱眉，下一秒，却被张月轻轻揽住。

　　张月的手臂绕过陈瑶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慢慢把陈瑶拢进了怀里。

　　陈瑶只是稍愣了一愣，很快就也抬起手，回抱住她。

　　那行红色的字消失了。

　　安下心来，陈瑶把脸埋在了张月的颈窝里，闭了闭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忐忑，张月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可天不遂人意，世界没有给她们留下太多适应的时间，门外传来了几道谈笑声。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陈瑶几乎是从张月怀里弹出去的。

　　门开了，蒸笼第一个走了进来：“哇，你们来得这么早呀？”

　　正在镜子前装模作样摆姿势的陈瑶，和蹲在另一边角落调音响的张月齐齐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进来的黑狗四人组本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找不出原因，很快就自顾自聊起了她们刚刚在走廊上未尽的话题。

　　只有张月还蹲在那里，视线越过其余四个人，轻轻落在陈瑶身上。

　　陈瑶也在镜子里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又同时移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彼此。

　　她们都还记得那条规则四：

　　第三人发现她们正在亲密，世界会默认关系暴露。

　　可是“暴露”会发生什么？

　　陈瑶正想着，忽然看见镜子里，张月头顶上方的红字再次亮起了。

　　倒计时又开始了，但这次更糟糕。

　　因为训练室里还有四个人。

　　两人默契地前后脚溜出训练室，朝着储物间走去。

　　路上偏见工作人员喊了一声“陈老师”，陈瑶露出笑容，冲她点点头。

　　工作人员完全被她笑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到张月已经从她身后拐进了旁边的小门。

　　等过了一会，陈瑶也跟着进去。

　　门被反锁，世界终于清净了。

　　储物间里空间不大，张月没开灯，只有门缝下面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

　　也因此，她头顶的倒计时在黑暗里格外明显。

　　陈瑶盯着那行数字，笑了一下。

　　张月撇撇嘴，问：“笑什么啊？”

　　陈瑶拉住她的手，摇摇头，没回答。

　　张月顺势靠近一步。但储物间太窄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多。

　　她一靠近，陈瑶的背就抵到了身后的纸箱，纸箱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响声。

　　两个人同时停住，世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陈瑶松了口气。刚刚她差点又叫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于是，她气得伸手拍了一下张月，又回忆了一下刚刚在训练室里探索出的安全字样，开口道：“名字都不让叫，无语。”

　　张月笑了笑：“没事啦，那正好，你以后就只能叫我女口友了。”

　　？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陈瑶眨了半天眼睛才回过劲来。

　　她现在终于知道那个不能说的第二个字是什么了。

　　但她不想告诉张月。

　　储物间外有人经过，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陈瑶把抓着张月的手松开，转而环住了她的腰。

　　但红色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终于知道那两个不能说的字是什么，陈瑶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口了，她问：“刚才不是抱一下就行了吗？”

　　张月也在看那个倒计时。时间走得非常冷酷。

　　她没回答，于是周围又安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陈瑶正仰着脸在看她，于是她也低头看向了陈瑶。

　　黑暗让所有表情都变得不太清楚，但张月能想象出陈瑶那双亮亮的眼睛。

　　现在已经没有人想问到底怎样的程度算亲密互动了，但张月还是含糊地多此一举道：“可以吗？”

　　陈瑶懒得回答，抬手勾住张月的衣领，把人轻轻往下一拉。

　　唇碰上的瞬间，红字消失了。

　　张月的吻很轻，越这样，陈瑶越觉得心里发痒。

　　她原本只想快点完成规则，结果被张月这么克制地一碰，反而生出点不满来。

　　这点不满其实很没道理，但陈瑶已经重新吻了上去。

　　张月最开始还克制着，渐渐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陈瑶的手臂环在她肩上，起初还能分出一点心神去想规则、倒计时、ZSTC，后来就什么都不想了。

　　储物间外的世界离她们很远，只有张月的呼吸近得要命。

　　她们亲了很久。

　　陈瑶知道时间已经久到足以令人起疑，但又忍不住放任着自己越坠越深。

　　等到终于喘上口气，模糊中，她想起了刚刚在训练室通过镜子和张月对视的那半秒。

　　明天会如何呢？

　　明天也许会更麻烦，也许会把她们逼到无路可退。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此刻她只想拥有这片刻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