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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2 14:47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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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君莫离,故人归》

离山书院重开那日,叶璃站在人群后面。

山门前三百四十一个学子提着书箱排队入册,魏庄站在台阶上迎客,青色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他当年离山的时候也是这副脊梁,如今回来做山长,依然没弯过。

墨修尧站在叶璃身侧,替她挡了半边风。

“你又数上了。”他说。

“我在数他们眼睛里有没有光。”

墨修尧笑了一下,没拆穿她。他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找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故人。

朱夫子长眠在后山的那棵老松树下,鹤来先生葬在他生前常去采药的山坡上,青霜的坟头朝着书院的方向,外祖父的墓碑立在离山顶峰,能望见整座离山。

他们都在这——不在山门前的人潮里,在后山的松涛里,在杏花落地的声音里。这山门开得再热闹,他们也看得见。开得再冷清,他们也守着。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当天夜里,叶璃做了个梦。她独自推开书院后院那扇旧木门,门后坐着青霜——脸上没有泪,眼里含笑。朱夫子坐在旁边,夸她剑术有长进。鹤来先生翻了翻她的药方,说你这方子开得比从前大胆了。外祖父坐在最后面,像从前那样背着手,说:

“不要被过去困住。你的路,在前方。”

叶璃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墨修尧坐在床沿上翻一本书,烛火照着他半张脸。他听见动静,放下书,伸手把她被角掖好。

“他们说什么了?”

“说我的路在前方。”

“那你明天打算走哪条?”

叶璃想了想:“种一棵杏树。”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了。后院那片空地上,墨修尧挖坑,叶璃放树苗,两个人一人一铲把土填回去。路过的学子停下来看,问这是什么树。叶璃说杏树。学子问什么时候开花。墨修尧说明年。学子说那明年我们来赏花。

叶璃笑了笑:“好。”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每一年都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安静、缓慢、有书声、有烟火。

直到入冬前某一天,叶璃收到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弯月牙。叶璃捏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墨修尧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标记,眉头动了一下。

“是她?”

“我不知道。”叶璃说,“但这封信,只有她会画。”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清风明月楼,老地方。带壶酒。”

叶璃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墨修尧:“去吗?”

墨修尧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去。”

清风明月楼在京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从前长公主女扮男装的时候,就常在这跟凤之遥喝茶,他二楼的雅间永远给她留着,窗边摆着她最喜欢的还有金鳞盏。
后来长公主“死”了,凤之遥把楼门一关,去了漠北。茶楼没荒,伙计们还在,招牌擦得锃亮,但主人不在了。二楼的窗台落了灰,那些金鳞盏倒是被养得很好——是凤之遥走之前交代的。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别让花枯萎了。她会回来看的。”伙计们以为他疯了。可他还是这么交代了。没人敢轻易搬弄那些花。也没人敢锁那间房。

叶璃到的时候是黄昏。她推开二楼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窗边坐着一个人——背影清瘦,头发用一根旧玉簪挽着。那人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嘴角挂着跟从前一模一样的、有点狡黠的笑意。

“叶璃,你带酒了吗?”

叶璃站在门口,手里那壶酒差点掉在地上。

凌云长公主——活着的凌云。

“你没死。”叶璃说。声音是哑的。

“差点死了。”凌云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苏醉蝶那一簪子是真的扎进去了,但凤之遥那块玉牌替我挡了一半。我昏迷了两个月,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叶璃走过去坐下,盯着凌云的脸看了很久,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凌云“嘶”了一声。

“是真的。”叶璃说。

“当然是真的。假的能让你捏疼吗?”

“你活着为什么不说?”

凌云喝了口酒,笑意淡了些:“苏醉蝶那一簪子,是漠北那边的人安插的。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够谨慎了,没想到身边埋了那么久的钉子。”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

“对。”凌云放下酒杯,目光清亮起来,“她替我‘死’了,我正好借这个身份——一个死人,没人盯着了。我回了苍北,把那些藏了多年的线一根一根翻出来。替我皇弟清理了门户,把内外勾结的手全都清理了。等那边收拾干净了,我才来找你们。”

“苍北那边现在稳了?”叶璃问。

凌云点头:“稳了。所以我才能活着坐在这里跟你喝酒。”

窗外穿堂风拂过,杯沿的残酒微微晃动。灯光把金鳞盏的影子又长又淡。

叶璃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凤之遥呢?”

凌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过了很久,她说:“他以为我真的死了。但我有给他递了消息但一直没回应,后面就想着找你和定王”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很重,像跑了很远的路。木门被推开的时候,整扇门都在晃。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风尘仆仆,衣袍上沾着泥,头发散了一半,手里攥着一块旧的、裂了纹路的玉牌。

他看见凌云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凌云也定住了。

两个人隔着满屋子的灰尘和半明半暗的夕光,看了彼此很久。然后凤之遥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指尖是抖的。

“你没死。”

“我活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让人送了信的。”

“我没收到。”

凌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凤之遥的肩膀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凤之遥的手按在她后背上,很轻,像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是真的。那壶酒在桌上没有动,杯子里的残酒映着最后一点夕阳。

叶璃拉着墨修尧悄悄站起来,退到门口,把门带上了。门外风声很轻,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墨修尧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掌心温热:“走吧。天快黑了。”

叶璃点了点头。她走下清风明月楼的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靠得很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墨修尧没催她。等她转回头来,他才牵过她的手,一起走进了暮色里。

回离山后,叶璃把凌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魏庄。魏庄愣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可真是个厉害的女子。”

叶璃在书院后院里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在劈柴。背影清瘦,动作利落,每一斧下去柴都裂得整整齐齐。她转头看向墨修尧:“这人是谁?好像在哪见过。”

墨修尧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放低了些:“穆阳侯的儿子,秦苍。替他爹干过脏活,事成之后被灭口,我顺手救了。他供出了很重要的口供。流放回来之后,自知理亏,主动来了离山,说想减轻些罪过。”

叶璃没再说话,远远看了那人一眼。秦苍始终没有抬头。

书院里的学子们觉得他古怪。他劈柴、补墙、修桌椅,从早做到晚,不跟任何人搭话。有人问他叫什么,他说秦苍。问他来做什么,他说赎罪。学子们面面相觑,不再多问。

但日子久了,他身上那层绷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些。有学子敢跟他打招呼了,他点一下头。有人往他门口放了一篮杏子,他收了,第二天洗净了分给书院的孩子们。

魏庄路过时跟叶璃说了一句:“这人能留下来。”

那年冬天,林听澜来了离山。她站在书院门口,秦苍正好抱着劈好的柴从后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林听澜说:“我找了一路。”秦苍低着头不说话…

后来林听澜在书院旁边的村子住了下来。秦苍还是管着藏经阁,但每天傍晚会准时回去。有一次叶璃路过那个小院,看见秦苍蹲在门口修篱笆,林听澜坐在门槛上剥豆子。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

魏庄远远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挺好。离山又多了个人间。”

风吹过庭院,杏树叶子簌簌地响。远处的书声又响起来了,跟柴火气、饭香、风铃声搅在一起,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李飞白的眼睛也渐渐有了起色。玉笙陪他在乡下住了大半年,每天煎药、换药、扶他去院子里晒太阳。入冬的时候他说能看见光模模糊糊的影子了,玉笙高兴得把一锅药煮干了。

李飞白说:“你看不见我,但我能看见你了。”

玉笙瞪他:“你还没好全呢,少贫。”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叶莹那边,叶璃去看过她一次。她在城外一座小庵里,穿了一身素衣。她看见叶璃来,没躲,给她倒了碗茶。叶璃也没多说话,两个人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叶莹忽然说:“姐,我从前做错了很多事。”

叶璃说:“知道了。”

“你不恨我?”

“恨过。现在不恨了。”

叶莹低头笑了笑,把茶碗转了一圈:“那就好。”

叶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叶莹站在庵门口,素衣被风吹着,整个人薄得像一片纸。但她脸上是平静的——那种放下了什么的、不再和自己较劲的平静。

春天再来的时候,离山的杏花已经开了。

叶璃坐在廊下看医书,墨修尧在院子里练剑。剑光穿过花枝,花瓣落了他一身。他收了剑走过来,肩上还沾着几片花瓣。叶璃伸手替他摘下来,忽然想起清风明月楼上那两个人影,想起凌云端着酒杯侧过脸时的笑意,想起凤之遥推开那扇旧木门时满身的尘泥。

一切都回来了。活着的人,重新相逢的人,各自安定的人。

离山的钟声又响了。一下,又一下,越过书院的白墙黑瓦,越过新种的杏树,越过满山遍野的春风。

叶璃靠在墨修尧肩上,闭上眼睛。

“墨修尧。”

“嗯。”

“明年杏花开的时候,还坐在这里。”

“好。”

远处传来学子们的读书声,隔着几道墙,模模糊糊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那些年轻的声音穿过庭院,穿过落花,穿过一整个冬天的等待。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故人归来。故人安好。这就够了。@白鹿my @丞磊 @莫离官微 #莫离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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