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老师43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了，黎朔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闹不明白怎么兜兜转转还是上了赵家的贼船，他这会儿愈加思念那条叫小美的球蟒了，如果当时他再勇敢一点…

　　“小黎老师！”

　　张扬清亮的少年音从不远处传来，像一盆冷水把黎朔从恍惚中浇醒。他抬头，就见赵锦辛正靠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眯着眼睛冲他笑。

　　不等黎朔上前，他就率先跳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握住黎朔的手：“你下午去哪了，手怎么这么凉？”

　　黎朔拍开他的手：“黄牌警告！”

　　赵锦辛嬉皮笑脸的：“你看你，小气鬼，喝凉水！”

　　黎朔瞪他，又问道：“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等你啊。”

　　“有事儿？”

　　“当然有啊，”赵锦辛把肩膀上的单肩包取下来，翻翻找找从里面掏出期中卷子，“小黎老师，你上午上课时讲的太快了，我好多地方没听懂，你再给我讲一遍呗。”

　　他们班的学生大多基础扎实，他在课堂上讲的节奏自然是按照平均水平来的，基本只挑错的多的重难点讲，赵锦辛一个第一道选择题都能错的大天才，跟不上再正常不过了。

　　黎朔带着他回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心里愈发憋闷，还没住上老赵家的房子呢，就已经开始被老赵家盘剥了。他都不敢想，真住了对门，他要被剥削成什么样子，床上床下一起的那种…

　　办公室已经没人了，黎朔让赵锦辛自己拖了张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又把卷子铺在桌子上，问他：“哪道题不会？”

　　赵锦辛嘿嘿一笑，他抱住黎朔的手臂，难得露出一丝腼腆：“都不会。”

　　好吧，其实黎朔并不会觉得给差生讲题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哪怕整张卷子细细讲下来两个小时都打不住，但只要肯学，黎朔就愿意耐心的教。

　　小黎老师就是这么无私奉献、认真负责！

　　赵锦辛十分有眼力见的给小黎老师倒了杯水，黎朔瞥了他一眼，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正要开始从第一道选择题讲起，又突然问道：“Leon呢？”

　　对啊，笨蛋二号呢？这么大的工程，不一起来听，难道准备再盘剥他一次？

　　“不知道，”赵锦辛撇了撇嘴，又抓黎朔的手腕，“快讲吧，小黎老师，别管他了，他没救了。我不一样，我可是把你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了，做梦都想考及格拿奖励！”

　　黎朔嗤笑一声，抽回手，拿起红笔在卷子上点了点：“少来，再给我动手动脚直接红牌罚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黎朔轻柔的嗓音。他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讲，讲得很细，每一步推导都拆开了揉碎了说。赵锦辛也难得认真，没走神没捣乱，眼睛跟着红笔笔尖走，偶尔还会追问两句“为什么”。

　　天色已经黑透，窗外香樟树的影子糊成一团黑，办公室日光灯管嗡嗡轻响，在他们头顶铺开一片冷白的光。

　　黎朔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赵锦辛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小黎老师，你现在就让我再做一遍，我一定及格！”

　　黎朔好笑道：“想什么呢，肯定要换张卷子测验，美得你。”

　　赵锦辛也不沮丧，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黎朔给他讲了将近三个小时。他收起卷子，又殷勤着要请黎朔吃饭。

　　黎朔没空，他还有周末的作业没批，原本准备下午批的，全耗他老赵家身上了，一会儿还是带回去批吧。赵锦辛就说又送他回家，替他提着沉甸甸的帆布袋，里面装着黎朔周末给他们布置的卷子。

　　两人并肩走在操场上，学校只有高三的教学楼还亮着灯，远远看过去像发光的岛屿浮在夜色里。快12月了，天气愈加冷起来，夜风刮在脸上像有细刀子割。

　　黎朔最近一要回家就苦大仇深，尤其这会儿又跟小兔崽子走一起，他愈发的想小美了，淡淡的黄色，多好看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锦辛，少年精致优越的侧颜被月光拢得柔和了一些，眼睛也被映得亮亮的。

　　赵锦辛觉察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小黎老师，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黎朔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下午的事情，你亲爱的妈妈霸王硬上弓要我住你们家对门，还叫你们两兄弟来给我搬家。可话都到嘴边儿了，又说不出口，黎朔想想要被赵家转着圈儿的剥削就心里窝火。

　　他顿住脚步，又不想回家了，说道：“我饿了。”

　　赵锦辛一听就乐了，他反手把卷子往肩上一扛，二话不说就拽着黎朔往校门口拐：“那我请小黎老师吃夜宵！校门口那家馄饨还开着，虾仁馅儿的，特别鲜，要个酸汤的，喝了还能暖暖身子。”

　　黎朔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又突然有点儿后悔，他跟学生较什么劲呢，又不是赵锦辛逼他搬家的，他冲赵锦辛耍性子有什么用。

　　“慢点儿。”黎朔在后面步伐凌乱的跟着。

　　赵锦辛数落他：“刚刚在办公室问你你说不吃，现在又饿，你这么大的人呢，怎么这么能作？”

　　黎朔站住步子：“那算了，不吃了。”

　　“哎，”说他胖，还喘上了，赵锦辛又给他赔笑脸，“是我说错话了，是小黎老师赏脸陪我吃夜宵，我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暖暖和和的吃了一顿虾仁馄饨，吃完黎朔让赵锦辛别送他了，这么晚了，他一个成年人不比赵锦辛一个未成年安全，自己回去就行了，让赵锦辛赶紧回家。

　　赵锦辛不干，他死攥着黎朔的帆布包不给他，就非要把他送到家，黎朔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又没憋什么好屁，进他家门，再软磨硬泡着占点便宜。

　　“你那是什么眼神！”赵锦辛跳脚，“我是那种蠢到为了点儿甜头被罚红牌，结果最后Leon吃着我看着，我是那种傻逼吗？”

　　黎朔一想，也是，还有什么比两兄弟互相牵制，互相内卷更妙的法子呢？

　　赵锦辛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说是包太重了，给他提进屋。两人站在门口，黎朔掏出钥匙开门，又进屋开灯。

　　只是灯一开，他傻眼了，怎么家里的东西都没了呢？！

　　黎朔又火速拉着赵锦辛退了出去，一把关上门，掏出手机就要报✔。临要搬走了，家里还遭贼了，一天天的真该去庙里拜拜驱驱晦气了。

　　没想到赵锦辛却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又把他拨通的报✔电话给挂了。

　　黎朔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没看见家里进贼了吗？”

　　赵锦辛轻咳一声：“哪个贼偷完你的东西，还把家具都给你盖上防尘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