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路小雨
26-07-02 13:55

新年快乐!

我哭完说的,我随口说的,我大声说的,让时间的概念再模糊一点也无妨,七月已经开始了,新年为什么不能就此重来呢?其实说圣诞快乐也可以,说清明快乐也可以,说1996年的立秋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快乐也可以,说2046年的妈妈生日快乐也可以,时间如果不是线形的那么就应该用来这样玩,而不是说:好快,怎么又增一岁;发明时间穿梭机器的人首先一定毫不在意时间,所以当我们毫不在意时间时,我们真正拥有了它,我们摒弃时间这个概念,以使用真正的时间。

昨天是小村子里的大日子,这个日子为什么大,没有谁真的在意,所有人只是被允许不间断地燃放烟火四小时。于是从下午五点开始,暮色将合,四下清冷之际,零星的烟火声开始从周围院墙内外倏然响起,疏疏落落,浑无章法,空寂之处更显空寂。于是我心里一阵狂喜恍惚,只觉这是一个闷热难耐的年三十的夜晚,按捺不住的人总是在太阳落山时分便开始打游击般燃放炮竹,四下里清泠泠传来被时代震荡得稀碎又被执拗装填起来的年味,一发接一发,不知打到哪里去,也不知停歇。

我就这样怀着诡异的欢喜推开门,跟小爱人一路散步到海滩边上去。海滩上挤满来分食狂欢的人,我跟小爱人什么也吃不下,连烟火散尽后的烟雾也要捂住口鼻躲避,就席地坐在凉凉的沙子上,看到这个错补给我的新年在我面前的夜空中辉煌升起——这是多么迅捷的一年,却把我许多年的故事都塞进去了。从此冬不是冬,夏不是夏。情人故人敌人,匆匆地在夜幕上登场一瞬又转瞬永别;烟花的花语是谅解必逝之物——而我已经老到可以原谅伤心了。

小爱人大惊,问君何故悲伤至此。我一边想笑,一边想哭,最终用手背抹完站起来,对着所有的璀璨的必逝之物喊出了新年快乐。 http://t.cn/AXoGJ6D8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