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切断跟故乡的联系。
看完《十三邀》对梁鸿的采访,我感觉挺治愈的,可能因为它也让我想起了姥爷家的那个院子,想起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农村,和记忆里的那些人。
我姥爷家老房子1998年卖给了我二姥爷。二姥爷也已经去世了,现在房子是二姥爷的大儿子一家,还有二姥姥一起住着。
二姥姥90多岁了,去年夏天我去看她,当时她刚出院,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事情的缘由是,她因为吃了一大碗凉面,忽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也没有好的抢救方法,就送回家了。
回到家,家人开始安排后事。二姥姥最疼爱的那个外孙,给她请了喇叭,准备风风光光地下葬。
二姥姥跟我说,宝海给我请的喇叭到了,我听到了心里着急呀,我心想,我还没咽气呢,这可怎么办。
她当时心里着急,但是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想大便,便出来之后,人清醒了。
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
每次回老家,我都很喜欢去二姥姥家看看。虽然她家建的新楼房,用水泥把院子重新返修了,鱼塘也填平了……早就不是我记忆中姥爷家老房子的样子。但我还是喜欢站在院子里,遥想当年我在这里的生活。
我是1992-1997年在姥爷家生活了5年,读完小学才离开的。
那5年我是人生中金子般的时光。
农村的旷野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姥爷在他的小屋里扎风筝,我总是默默在旁边看,他还教我背唐诗。
农村的夏夜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
有一天晚上,大人们都出去乘凉了,我一个小孩,自己用大桶在院子里泡澡,看星星。有时候我们还会把床搬到院子外面,在路边睡觉。邻居家的床就搬到我家床旁边,我听着我妈和邻居聊天,那是一种特别安心和惬意的感觉。
冬天的时候我的脸和手都会生冻疮。但是也并不觉得苦。下雪天,我穿单层的雨靴,脚冻得发麻,后来就想到一个方法,用塑料袋拎着我的棉鞋去学校,到了教室就换上棉鞋。
因为学习好,我受到很多的优待。比如肢体不协调,也能去当全校广播体操的领操。比如总是让我代表全校去参加各种竞赛。比如我讲故事比赛忘词儿了,校长还表扬我,说那是刻意制造悬念,节奏感很好。
我看到的乡村生活,其实是充满苦难和无奈的。但是在那样贫瘠的环境里,所有人都让我觉得,我是与众不同的,命运总是会垂青和优待我,我的一生都不会有任何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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