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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聊齋誌異•遇狐》（六）

某日，沈生照例以十罐饲狐，狐食毕，忽作人言：“沈宗年，你听好了，我不是什么狐狐，我是谭又明。你一天就给我吃十个罐罐，我连半饱都够不上！”

沈生手一顿，盯着它看了好半天：“那你想怎样？”

狐狐站直了身子，扬起头：“惠子种了个大葫芦，果实容量五石，却嫌它太大，盛水不够结实，剖开做瓢又没地方放，干脆砸了。庄子说你笨，这葫芦怎么不能当船用？绑在腰间浮游江湖，不也挺好？你如今拿凡狐的肚量管我，跟惠子嫌弃大葫芦有什么区别？东西在你手里，是你不会用；肚量在我身上，是你不会量。”

沈生微微挑眉，未及开口，狐狐又道：“我听说马天生蹄踏霜雪、毛御风寒，后来伯乐给它修蹄剪毛，它反而不自在了。顺木之天，以致其性。顺应树木的天性才能让它好好生长。你如今拿凡狐的标准来拘束我，跟伯乐修马蹄、园丁砍树枝，又有什么分别？我还听说大鹏一飞九万里，小鸟只在蓬蒿间扑腾。你若硬叫大鹏按小鸟的量来觅食，它不饿死才怪！”

沈生听完，也不争辩，站起来又取了一罐搁在桌上：“今日加一”

狐狐一愣：“就……就这？”

沈生言：“你说的，各有各的量。你的量若果真不止十罐，那便加。但有一桩——日后若吃撑了打滚，不许嘤嘤喊冤。”

狐狐低头看了看那一只新罐，罐香扑鼻，喉咙咕哝了一声，想再辩几句“我乃灵狐怎会吃撑”，嘴却已经不争气地埋进了碗里，只剩尾巴尖高高翘着，得意地晃了晃。

沈生伸手抚其顶：“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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