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句集:投机能力边界与节奏之思
其一
进出场节奏是应对不确定性的措施。
如果未来是确定的,
就不需要频繁地进出。
进三退二的模型,是经过统计后得出的常规确定性概率分析模型,
在这个区间里,是高概率的。
其二
我之所以做短线,
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对更长周期走势做出高概率判断。
从能力角度来说,
如果有长周期高概率判断能力,就完全没有做短线的必要。
收益和判断能力成正比,
和操作频率无关。
其三
短线是我的能力边界,不是我的追求。
在边界内重复高概率动作,就是最好的策略。
承认看不懂,比假装看得懂更重要。
市场不缺机会,缺的是识别能力。
每一次忍住不动,都是对不确定性的尊重。
节奏的本质,是在不确定中寻找局部的确定。
等待不是消极,是把力气省给看得懂的瞬间。
盈利靠的是判断的厚度,不是交易的密度。
慢下来,才能看见更大的概率。
能力圈扩大一寸,操作的焦虑就少一寸。
其四
各位都知道自己的投机能力边界吗?
只做自己能看懂的、能做到的事。
做波段,必须能有20根K线的高概率判断能力;
做中长线,必须有100根K线以上的高概率判断能力。
短周期、波段、中长周期判断能力,本身没有优劣之分,
关键是要选自己能做到的事,选自己能驾驭的周期。
那些动不动就长、中、波、短策略通吃的人,
从来不会告诉你策略的底层逻辑是——合适。
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其五
老王常说某个品种未来一定大涨,
后来验证真的如此。
你问老王怎么知道的,
他其实没研究过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甚至都没研究过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
但这不妨碍他疯狂地赚钱。
这种情况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一个立志于交易的人,
还是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为好。
《论投机之道中能力边界与节奏之智——短句集注疏》
引言
此短句集凡五则,言交易者立身行事之根本。其意不在传授具体技法,而在阐明一种面对市场不确定性时的存养功夫:何以自处,何以量力,何以择时,何以守界。今以古籍原文为据,逐条解说,使知古人论兵、论道、论心性之语,与投机之理息息相通。知此,则可不惑于虚妄之术,不困于逾分之求。
第一则:节奏生于不确定,概率生于统计
原文曰:“进出场节奏是应对不确定性的措施。如果未来是确定的,就不需要频繁地进出。进三退二的模型,是经过统计后得出的常规确定性概率分析模型,在这个区间里,是高概率的。”
此则重在“不确定性”与“概率”二字。市场之未来,固不可确知,一如战场之变,瞬息万状。《孙子兵法·虚实篇》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正因“无常势”“无常形”,故须有进出之节奏。所谓节奏,非凭空臆造,乃因市场之变化,依统计之规律,制为进退之法。若未来可确知,则如《道德经》所言“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何须频繁进出?然此非常人所能至,常人唯在概率中求其“常”。故“进三退二”之模型,乃从大量历史数据中抽绎而出之“常形”,虽不能尽包未来变数,然在此区间内,其发生有高概率,则可倚之。此犹《周易》系辞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以象万物,虽万物无穷,而卦象有常,占者即常以求变。交易者用统计模型,即是于不确定中建一可依之“象”,从而定其节奏。节奏之立,非为预测精准,而为立于不败之概率高地。《孙子·形篇》云:“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进三退二之模型,先求不败,以待可胜之机,正是此理。
第二则:短线因能力所限,收益与频率无关
原文曰:“我之所以做短线,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对更长周期走势做出高概率判断。从能力角度来说,如果有长周期高概率判断能力,就完全没有做短线的必要。收益和判断能力成正比,和操作频率无关。”
此则明言“能力边界”乃择术之基。常人常以为操作愈频,获利愈丰,实则大谬。能于长周期做出高概率判断者,其见远而虑深,不劳频繁动作,而获利自厚。《孙子·谋攻篇》云:“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长周期高概率判断,犹如庙算胜者,未战而先握胜券。若尚须“百战”以求胜,则其谋未深,其见未远也。然人各有能有不能,《孙子·九变篇》言:“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于我而言,长周期高概率判断之力不足,即是我“待”之未备,故退而守其所能。短线非我所欲,乃能力所限之自然选择。此即孔子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为政》)。不自欺以强求长策,不妄作以踰越己能。收益之大小,终决于判断之正确程度,而非出手之次数。《道德经》云:“少则得,多则惑。”操作频密,反生迷惑;精简其术,乃可得其真。故圣人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不为外境所扰,守其“少”而致其“得”。
第三则:在边界内重复高概率,承认无知即是智慧
此则所言,乃功夫落脚之处,最为精要。细分为数句以解:
“短线是我的能力边界,不是我的追求。在边界内重复高概率动作,就是最好的策略。”——《孟子·离娄上》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边界即是规矩。知此规矩,守此规矩,不驰骋于规矩之外,则动作虽简,收效可期。投机非为骋智斗巧,乃为循道而成。《孙子·形篇》云:“胜可知,而不可为。”能在边界内重复高概率动作,即是“胜可知”之体现;若强为不可为之事,则败矣。
“承认看不懂,比假装看得懂更重要。”——《论语·为政》记孔子言:“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假装看懂,是自蔽其明,徒增风险。市场之险,不在其变,而在妄以为能知其变。能承认不懂者,心体澄明,方有进学之地。《道德经》亦云:“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以“不知知”为病,故常自反,故能不病。
“市场不缺机会,缺的是识别能力。”——机会如《庄子·逍遥游》所述之“大瓠”,人皆见其无用,唯识者用之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市场涨跌循环,机会纷纭,然非人人能识。有识别能力者,即能从众人所忽之处见其机。《孙子·虚实篇》云:“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众人见涨跌之形,而莫识其所以然,故缺者非机会,乃“制胜之形”的识别力也。
“每一次忍住不动,都是对不确定性的尊重。”——此即“静”的功夫。《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不能止者,妄动者也。妄动乃轻视不确定性,以为能制之。忍而不动,即是止,即是敬。敬市场之不可测,故能安于不动,以待其可测之时。《孙子·军争篇》言:“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不动如山者,非怯也,乃蓄势待机之象也。
“节奏的本质,是在不确定中寻找局部的确定。”——局部之确定,非全局皆明,乃于混沌中见其隙。《周易》屯卦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云雷交作,混乱之象,而君子于此时“经纶”,即是在混乱中理出秩序。投机之节奏,即是在市场混沌走势中,寻出高概率之局部秩序,从而进退有度。
“等待不是消极,是把力气省给看得懂的瞬间。”——《孙子·势篇》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势与节,皆非妄动可得。鸷鸟高飞,盘旋良久,一击必中,所待者“节”也。等待之过程,看似消极,实则养力蓄势,为“毁折”一瞬集聚全功。《道德经》亦云:“重为轻根,静为躁君。”静能制动,待者得其君,躁者役于物。
“盈利靠的是判断的厚度,不是交易的密度。”——“判断的厚度”者,洞见之深浅,非一时之巧慧。《孙子·谋攻》言:“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此“算”即判断之厚度。精研深思,谋定而后动,则虽稀发,其利自厚。反是,以频繁交易求利,如无算而战,安能不败?
“慢下来,才能看见更大的概率。”——《道德经》第十五章形容善为道者:“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其行迟重,不敢轻进,故能察细微而成大功。快则心浮,浮则不见机微。概率之显现,须静观默察,心粗者不得见。
“能力圈扩大一寸,操作的焦虑就少一寸。”——能力圈者,识见之所及也。《中庸》言:“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能力圈之扩大,乃积渐之功,由近及远,由卑至高。当所知愈明,所执愈确,则面对市场波动,心中泰然,盖其变不出吾之所料也。焦虑生于未知,知之愈广,未知愈少,焦虑自然消退。
第四则:周期无优劣,惟求其合于己
原文设问:“各位都知道自己的投机能力边界吗?只做自己能看懂的、能做到的事。”继而定出波段与中长线所需之K线判断能力,强调“没有优劣之分”,关键在于“选自己能驾驭的周期”。
此则承上启下,将“能力边界”具体落实于“周期”选择。古之良将,未有不量力而用兵者。《左传·隐公十一年》载:“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投机亦须度德量力。“德”者,心性之稳;“力”者,判断之能。能胜任波段者,为其判断可覆盖二十根K线之高概率;能胜任中长线者,为其判断可覆盖百根K线以上。若不度德量力,以小能而贪大功,则如《周易》乾卦上九爻辞“亢龙有悔”,动而有悔矣。
《孙子·地形篇》云:“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周期者,亦交易之“地形”也。短周期有短周期之“险厄远近”,长周期有长周期之“险厄远近”。上将之道,在于计度此地形,择其可战之地而战。短周期与长周期,本无高下,如《庄子·齐物论》所言:“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大小寿夭,相对而成,唯人所用。能驾驭者,秋毫亦大;不能驾驭者,泰山亦小。故曰“没有优劣之分”。
然而,世有妄人,常夸言兼擅众长,长、中、波、短策略通吃。此说最惑人心,而大违古道。《道德经》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真正通达之人,深知术有专攻,不轻言“通吃”。又曰:“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轻易承诺能通吃众周期者,必是对交易之难缺了切肤之痛,其言寡信,其事多败。《论语·子路》中,孔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狷者,知其所不为,守其节操。投机之道,宁为狷者,守己所能,不为狂者,驰骛无涯。策略之底层逻辑是“合适”,即《礼记·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选适合自己之周期与术法,即是“致中和”,能致中和,则心态位,账户育。那些不知“合适”为何物者,其动也妄,其静也乱,不知己,不知彼,虽夸夸其谈,实入迷途而不自知。
第五则:天赋直觉不在凡例,立志者当知己之斤两
此则以“老王”为例,揭示市场中存在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力,其人不究其所以然,不辨买卖之机,而能获大利。然此事“不在讨论范围之内”,并归束全篇:“一个立志于交易的人,还是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为好。”
老王之类,古亦有之。《庄子·天道》记轮扁斫轮,其言曰:“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此即“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的直观智慧。市场之中,确有少数人具此天份,其判断未经逻辑拆解,而暗合妙道。然轮扁明言“臣不能以喻臣之子”,可知此等境界,非学可致,乃天授之巧,或累世之经验融入直觉,非常人能仿效。若交易者人人自以为老王,必致大祸。《孙子·用间篇》云:“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孙子重“知敌之情”,即重理性、信息与分析,而不寄望于神秘直觉。交易之事,当以孙子之言为宗,立规矩,研情势,而非待天启。
故《孟子·尽心下》曰:“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规矩者,可学可传之法则;巧者,则存乎一心,难以言传。投机之道,当先学规矩,守边界,明概率,练节奏,至于“巧”之一层,有则幸得,无则不可强求。若忽视规矩,直奔巧去,犹如舍阶梯而欲登天,鲜有不坠。结尾“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即《老子》第三十三章所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人尚可凭外察,自知则需内省,尤为难得。又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自知斤两即是自胜之基,能自胜其贪妄,自胜其侥幸,方为强者。立志于交易者,当以“自知”为每日功课,时时掂量己力之厚薄,己心之动静,己见之远近,不敢须臾逾其界也。唯有如此,方能于不确定之市场中,立一安身立命之所,徐徐图进,而不为风浪所吞。
结语
此短句集五则,环环相扣,始于应对不确定性的节奏,终于自知斤两的警醒,其核心精神与古人之智慧深相契合。《中庸》言“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投机者当“素”自己之能力边界而行,不羡人之长策,不贪意外之功。能守此心,方能以有限搏无限,以有法应无法。古籍之微言,非迁远而阔于事情,实乃洞察人性之常、事理之极。以此注疏短句,可知交易大道,不在术之繁,而在心之简与界之明也。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