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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2 11:2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知書club超话)

#文学汇[超话]# 选读丨我又向前迈了一步,向下迈了一步。我能看到自己还站在阿尔餐馆储藏室的地面上,可是我站直了,头顶却没有再蹭着储藏室的天花板。这当然不可能。这种感觉上的混乱,弄得我胃里一阵翻腾。我午饭时吃的鸡蛋沙拉三明治和苹果派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阿尔在我身后有些远的地方——似乎离我五十码而不是五英尺,说道:“闭上眼睛,伙计。那样会舒服点。”
我闭上眼睛,感官的混乱感立刻消失。就好像斗鸡眼被治好。更像看3D电影,戴上特制眼镜,这么形容更贴切。我挪动右脚,又向下迈了一步。是楼梯。我虽然闭着眼,但能准确地感觉出来。
“再走两步,然后睁开眼睛。”阿尔说。他的声音好像离我更远了。像是从餐馆的另一头,而不是从储藏室门边发出的。
我抬起左脚往下走,接着迈右脚。突然,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像机舱压力突然变化时听到的声音。我眼皮里的黑暗区域变红了,皮肤感到一阵温暖。是阳光。毫无疑问。淡淡的硫磺味变得浓烈,刚才隐隐约约闻到的那种气味现在变得异常难闻。这也毫无疑问。
我睁开眼睛。
我已经不在储藏室,也不在阿尔餐馆里。储藏室没有通往外界的门,但我现在到了外面。我到了院子里。但院子不是砖砌的,周围也没有商店。我站在皴裂、肮脏的水泥地上。几只巨大的金属罐靠在早已不存在的“缅因舒适小站”的白墙上。金属罐堆得很高,上面盖着船帆大小的褐色粗麻布。
我转身去看阿尔餐馆所在的银色大拖车,可餐馆早已没了踪影。

2

银色拖车所在的地方矗立着只有在狄更斯的作品里才能见到的东西——沃伦波毛纺厂,工厂正全力生产。我能听到印染机和干燥机的轰鸣,听到曾经摆满二楼的巨大织机发出“沙——呼——沙——呼”的声音。我曾在美茵大街里斯本历史学会的小楼里见过织机的照片,女工们头戴方巾,穿着工作服,照管机器。八十年代就已在暴风雨中倒塌的三根大烟囱里飘出灰白色的烟雾。
我正站在一幢巨大的绿色立方体建筑旁——我猜那幢建筑是烘干房。房子占了院子一半的面积,约有二十英尺高。我刚才分明走下一段楼梯,但是现在楼梯不见了。回去的路消失了。我感到一阵恐慌。
“杰克?”是阿尔的声音,非常微弱。声音好像是通过什么声学戏法到达我耳朵里的,好像在狭长的峡谷里回荡好几英里。“怎么去的,就怎么回。在原地找台阶。”
我抬起左脚,落下去,触到一级台阶。我的恐慌稍微缓解了一些。
“去吧。”声音微弱,好像回声。“四处看看,然后回来。”
一开始我哪儿也没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用手掌擦了一下嘴巴。我感觉眼球就要暴出眼眶,头皮和背上的皮肤发麻。我很害怕,几乎是恐惧。但是一股强烈的好奇与害怕抗衡,不让恐慌完全占据我。我能在水泥地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的影子就像一块黑布一样清晰。我能看见将烘干房与院子其他部分隔开的链条上的锈屑。我能闻到三根烟囱排出的刺鼻废气,那种废气让我眼睛刺痛。如果美国环保署的官员闻到这恶心的气味,肯定会立刻叫停所有生产。除非……除非这里没有美国环保署的官员。我甚至不确定美国环保署这时有没有成立。我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缅因州安德罗斯科金县正中心的里斯本市福尔斯镇。
可问题是,我身处什么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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