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危机：人们越来越不相信科学吗？

7月1日，Nature发表的一篇最新评论指出，全球调查显示公众虽然还信赖科学家，但政治极化正在撕裂这一共识。
有人说全球正面临科学信任危机——从美国到欧洲，再到巴西，人们普遍感到对科学的信任已土崩瓦解。英国调查显示仅40%的人认为科学信息“真实”；另一项全球民调称70%的人相信至少一条虚假说法；梵蒂冈甚至将召开会议探讨“科学信任危机为何成为紧迫议题”。

然而，深入研究的学者得出了令人惊讶的结论——从全球视角看，公众对科学的信任度其实很高。
一项2022至2023年间覆盖68个国家、近7.2万人的大规模调查显示，科学信任度平均评分为5分中的3.6分，属于“中等偏高”水平。纽约爱德曼信任研究所的戴维·伯索夫直言：“所谓普遍且广泛存在的对科学与专家的不信任，完全缺乏依据。”
数据还显示，公众对科学家的信任度高于大多数职业：76%的受访者信任科学家，与教师（73%）相当，远超记者（54%）和政府领导人（49%）。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凯瑟琳·霍尔·贾米森认为，当前的“科学危机”更多是一种修辞，而非真正危机。

但“半杯水已空”的观点同样有数据支撑。
在英国，认为“非常”信任科学的比例从2020年的63%骤降至34%——研究者称之为“新兴的信任裂痕”。美国综合社会调查显示，对科学界“高度自信”的比例近年大幅下降。更严峻的是，政治极化正撕裂科学信任——皮尤调查数据显示，美国共和党倾向人群对科学家的信心从2020年的85%降至2025年的65%，而民主党人几乎未变（维持在90%左右）。这种分化大约始于2005至2010年，宗教信仰者逐渐靠拢共和党、大学学历者倾向民主党——政党重组放大了分歧。

疫情加速了这一进程。政界人士将科学家塑造为“知识精英反派”，煽动公众对疫苗、口罩等科学政策的质疑。贾米森指出：“人们反对的往往不是科学本身，而是源于科学的政策。”
其实，真正的威胁正在显现——特朗普政府以“科学不可信”为由大幅削减科研预算、拒绝循证医学建议，对科学研究施加前所未有的政治控制。研究者警告，当“科学否定导致生命损失时，就令人深感忧虑”——削弱疫苗政策、气候变化应对，都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科学家在公众眼中依然值得信赖——这是乐观的一面。但信任正被政治化、制度性信任危机正在科学领域映射——这是必须正视的裂痕。如何弥合这道裂痕，不让科学沦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是当下最紧迫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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