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诗用竹粉对莲花，写春游是“危亭题竹粉，曲沼嗅荷花”，衬李花也说“减粉与园箨，分香沾渚莲”，感觉有点齐梁风味在里面。今天又看维姐的“绿竹含新粉，红莲落故衣”，也是一样的对法，才想到或许是渊源已久的对仗惯例。徐陵的《侍宴诗》，“嫩竹犹含粉，初荷未聚尘。”唐人这么写的例子还有不少，小韦的“绿筠尚含粉，圆荷始散芳”，姚老师的“翠筠和粉长，零露逐荷倾”，刻划之法也很齐梁。梦得也有两首，其中一句是“新竹开粉奁，初莲爇香注”，另一句是“荷珠贯索断，竹粉残妆在”，修辞上齐梁的感觉更重，琐细的视角，又用人工之物贴衬自然之物，虽然看起来太费雕琢，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把将将开放的荷花比作香炷倒也是形象的。以上种种，时代上都早于小李，足可见小李的作法大概基于阅读前辈作品的经历，是一种经验的语感。其实这么对比着看，还是维姐那句更好，恬淡风雅，不落一丝一毫尘俗之气。这才算是发乎齐梁而入于唐调。太喜欢“红莲落故衣”，大凡观赏过荷花都会感叹笔法的形象，同时又写得如此清闲寂寞。维姐其人的风致，也像一柄脱尽故衣洗褪俗虑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