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评论‖福克斯的道歉
福克斯新闻竟然道歉了。

六月最后一周，这家美国保守派的舆论堡垒，上演了一出罕见的“道歉剧”。旗下多档节目主持人轮番上阵，对着镜头念出同一份道歉声明——为嘉宾凯文·奥利里那番荒唐透顶的对华指控，向公众认错。

这景象，好比一向横行的泼皮忽然低了头，倒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事情的起因实在简单，简单到令人发笑。奥利里在犹他州鼓捣一个数据中心项目，因高耗能和环境影响，遭到当地环保组织和居民反对。这本是商人与社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纠纷，放在任何国家都不过是地方新闻的边角料。然而这位亿万富翁偏不肯直面质疑，而是祭出了美国舆论场上一件百试百灵的武器——“甩锅中国”。

“谁想让我们停止建设电网？谁想阻止我们拥有开发AI的计算能力？哪个对手会这么做？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他戴着“犹他国家安全”的帽子，在福克斯新闻的镜头前慷慨陈词，将反对者一一贴上“中国代理人”的标签。没有证据，不需要证据。在中国这两个字面前，证据仿佛成了多余之物。

然而这一次，剧本出了岔子。

舆论压力之下，法律风险之前，奥利里不得不撤回言论，承认“没有证据”。福克斯新闻随之发表声明，表示“同样不掌握证据”，并“为此错误道歉”。

于是便有了这出主持人轮番道歉的滑稽戏。

我冷眼旁观这一幕，不禁要问：福克斯的道歉，打的究竟是谁的脸？

表面上看，这一记耳光打在奥利里脸上。此人信口雌黄，信誓旦旦，到头来自食其言，狼狈收场。但细想之下，奥利里不过是美国舆论场上无数“逢中必反”者中的一个罢了。他之所以敢在福克斯新闻的节目上信口开河，正因为他深知——在“中国威胁”这四个字面前，事实与逻辑向来是不值钱的。

所以这一记耳光，更重地打在福克斯新闻自己脸上。作为美国保守派的重要舆论平台，这家媒体长期在对华议题上扮演“先锋”角色，肆意捏造、捕风捉影的“中国威胁”叙事层出不穷。而今却要亲自念出道歉声明，好比一个天天叫卖假药的药铺，忽然有一天挂牌承认卖的是假药——公信力早已荡然无存。

然而这记耳光，又何尝不是打在“中国威胁论”这整个荒唐叙事脸上？

正如华盛顿学院学者弗拉维奥·希克尔所说，“中国是美国政治中一个顺手又好用的替罪羊”。制造业滑坡怨中国，科技竞争吃力怨中国，校园异见怨中国，社区纠纷怨中国，企业立项受阻也怨中国。仿佛只要在印着“中国”二字的按钮上用力一摁，所有难题便会烟消云散。从国会听证会到智库报告，再到脱口秀节目，“中国偷走美国未来”“中国渗透美国基础设施”的论调比比皆是。一个商业项目的地方争议，竟被堂而皇之地上升到国家安全和地缘对抗的高度。

好一把廉价的“中国牌”，谁都能抽出来挥舞两下。

有趣的是，福克斯此番道歉，并非出于良心发现。奥利里点名指控的具体组织和个人，完全可以起诉诽谤。福克斯新闻对此心知肚明——毕竟2023年他们刚因诽谤案赔偿了七亿八千七百万美元。所谓的“道歉”，不过是“止损”罢了。

然而我更要指出的是：这出道歉剧之所以上演，根本原因在于“中国威胁论”这件政治道具，正在失去往日的魔力。皮尤民调显示，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美国民众三年来几乎翻了一倍。美国社会穿透对华“信息茧房”的渠道正在增多。谎言可以喧嚣一时，终究经不起真相的冲刷。

福克斯新闻道歉了，但“甩锅中国”的惯性远未停止。奥利里们还会继续出现，福克斯们还会继续播送，因为“中国威胁”这件道具实在是太好用了——成本低廉，效果显著，至于真相？谁在乎呢。

然而我有一言相告：靠妖魔化对手来为自己壮胆，终究是懦夫的行径。一个真正的大国，需要的是直面自身的勇气，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消费“中国威胁”这个虚假的政治道具。

福克斯的道歉，打的是谁的脸？打的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的，是美国舆论场上那副被偏见和恐惧扭曲了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