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涧之燕（山西）
你从石勒喀与额尔古纳的掌心
接过两枚银色的钥匙
便一路向东，用黑色的绸缎
缝制大地的边境线
这不是悲伤的黑
是冻土之下，千万年腐殖质
发酵的沉默
是白桦林把影子
全部倒进江水后
仍不肯说出的
那部分白昼
冰层裂开时
整条河都在翻身
像一条冬眠太久的黑龙
鳞片上挂着前朝的霜
和当朝的月光
漠河的极光在头顶织布
大庆的火焰在地下燃烧
你同时拥有
最冷的星光
与最热的黑血
当松花江带着松脂的香气
从南岸汇入
你突然变得宽阔
像一位终于肯张开双臂的父亲
接纳所有
向北逃亡的暖流，和
向南迁徙的乡愁
黑土地在两岸铺展
大豆与玉米以黄金的名义
向你致敬
而你的颜色始终不改——
那是北方最后的骄傲：
不反射，不解释
只流淌
在入海口，你把所有的黑
交给鄂霍次克海的蓝
像墨汁滴入清水
历史便从这里
开始缓慢地
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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