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张口被闹钟震醒。

　　迷迷糊糊摸起，手机屏幕正中显示着六个大字：“今天也要加油！”

　　她面无表情地把闹钟标题改成：

　　“今天也X加油！”

　　改完她才松了口气，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自从ZSTC向她发出避嫌通知后，张口的人生就被剥夺了ya和yao。

　　洗漱的时候，她拿起X刷，挤了X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地点了点头。

　　今日的避嫌工作开展良好。

　　现在是早餐时间，锅碗瓢盆给她发wx：“给你买了鸭血粉丝汤。”

　　张口皱着眉谨慎回复：“禽类血液粉丝汤吗？算了，我不吃。”

　　还是自己点外卖吧。

　　打开外卖软件，推荐栏第一条：烤X。

　　张口眼神一凛。

　　虽然它只是某种无辜的家禽，但现在它太政治不正确了，还是跟着别人一起昏睡24小时去吧。

　　艰辛挑选后，早饭终于结束，今天有个采访。

　　主持人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张口熟练回答：“挺充实的。”

　　主持人问：“那私下有什么放松方式吗？”

　　张口警铃大作，微笑片刻才作答道：“我最近喜欢独处。”

　　主持人追问：“那会不会觉得孤单？”

　　张口：“不会啊，独处很能给人力量，也是一种修行吧。”

　　主持人又问：“那有没有想邀请朋友一起做的事呢？”

　　张口的笑容裂开了一点。

　　邀请。

　　邀?

　　她条件反射纠正：“没有想X请朋友。”

　　主持人：“？”

　　张口病急乱投医：“没有朋友。”

　　锅碗瓢盆已经在镜头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主持人只能尴尬地笑：“哈哈，张老师真幽默。”

　　张口也跟着笑。

　　对，幽默。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全靠幽默活着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在车里，下意识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基本上都是在她意料之内的上下班照片。

　　她往下滑，看见有人发了一张旧图。

　　是很久以前的直拍截图。

　　她和陈X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那时候她们还没能习惯在镜头前分开，也还不知道有一天会被要求连名字都像违禁词一样处理。

　　张口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保存。

　　保存完她又后悔。

　　太危险。

　　她点进相册，准备把图移到隐藏文件夹，【不能看的东西】。

　　想了想，觉得不够严肃，又把它改成【ZSTC不让看的东西】。

　　改完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酸。

　　人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呢？

　　明明只是不能联系。

　　明明她们都还是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偶尔运气好的话，还能在热搜上隔空相邻。

　　明明全世界都知道她们有关。

　　只有她们必须装作无关。

　　-

　　回到家后，张口做完一整套女明星夜间护肤流程。

　　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

　　联系人列表里，“陈X”就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新消息。

　　当然不会有。

　　她们已经没联系了。

　　张口盯着那个X看了很久，觉得它像被从她的人生中划掉了。

　　她点进去，又退出来。

　　点进去，又退出来。

　　毫无意义的行为，可能只是在做毫无意义的脱敏训练吧。

　　最后她也厌倦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关灯闭上眼，开始总结今天的成果。

　　她成功避开了陈瑶。

　　成功避开了陈丫。

　　成功避开了瑶、丫、yao、ya。

　　嗯，她已经是一个成熟又体面的内娱女明星了。

　　然后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瑶瑶。”

　　只说了一遍。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她。

　　她闭着眼，鼻尖有点酸，心里却还在很认真地想。

　　嗯，明天继续避嫌。

　　可是，她还是很想知道，每天都很想知道：

　　“陈/瑶，你今天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