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代这些我称之为“恐怖个几把的恐怖片”(或者用更专业的术语描述就是“后恐怖”)在创作模式上都有一个相似的倾向——即受害者往往同时是加害者,是受害者自己选择了走向毁灭。
以近期的《后室》为例,后室是开放的,可以自由进出,电影中的任何人只要扭头就走就可以避免之后的悲剧,但是无论是男主角克拉克还是女主角玛丽在最初都是选择了主动走进后室,而克拉克选择了留在那里并最终被自己本质的镜像产物所杀死。
往前倒一点,大热的《某种物质》中伊丽莎白中为了重返青春主动打破了规则,成了一摊烂肉。乔丹·皮尔的《不》中大部分死者是在主动追逐牛仔夹克(电影中的怪物)过程中被杀死的。《魔鬼深夜秀》中杰克为了节目收视率与恶魔、邪教缔约。
在所有追逐(无论是追逐牛仔夹克还是追逐永葆青春、收视率)的过程中,这些死者都可以选择回头,选择自保,但他们还是一头扎进了渴望的漩涡中,最终溺死在其中。
由此我们能看出一个20年后美国恐怖片的潮流——带来死亡的不再是外部的迫害而是来自内部的渴望。
这便与80年代流行的砍杀片和00年代流行的温子仁式恐怖片产生了天然的隔阂,过去观众总是嘲笑这些本应该精神健全的主角们在危机时的愚蠢选择。但在现在,不再是精神健全的主角在危急时刻犯傻,而是精神不健全的人在自我满足时主动选择了最危险的道路,这不再与智识有关,而是与社会性和个人性的创伤有关。
《寂静之地》可以说是一个时代潮流变化的典型例子,上映于2018年的《寂静之地》第一部仍然延续着00年代的打法,以紧张的节奏、突如其来的惊吓和角色的犯傻来推动电影前进。而到了2024年的《寂静之地:入侵日》,它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部缓慢的典型的20年代恐怖片,外部的危机只是催化剂,真正的主题成为了主角如何看待生命和死亡,如何度过自己最后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