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四十三)
徐海朝在客栈门口与孟剑卿分别后,真如同他所说的,一路奔向城中医馆的方向。
孟剑卿站在楼上小窗旁眺望,见徐海朝进了医馆,他并不意外——他们都是锦衣卫,善于伪装和隐匿,但只需要多点耐心,自有破绽可寻。
不到半柱香,徐海朝手上便提着药走出医馆,他忽然抬头,将视线追向客栈楼层时,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妥。孟剑卿早已在徐海朝踏出医馆时便合上窗,并迅速下楼躲在客栈旁的马厩一侧,只等徐海朝有所行动。
果不其然,徐海朝没回客栈,他脚步一转,匆匆向城外赶去,孟剑卿拧眉,悄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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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天从卫英那听完了故事的全部,内心隐隐认为其中的“文官”与裴家有密切关联,尤其听到昔日好友最终落得分道扬镳的结局,心中甚是惋惜。
原来最亲近的知己好友,也会成为最疏离的陌路人。
裴云天不知为何想到了孟剑卿。
坦白说,他与孟剑卿同病相怜,又救过彼此的性命,换作旁人的视角看待,他们即使没有特别亲近,二人早就是非同一般的关系,且不说是知己,也应该以挚友相称。
可事实上,裴云天曾向太子献计逼迫孟剑卿的兄弟同门相残;而孟剑卿自告奋勇奉旨带人抄了他外祖父母全家予以“惩戒”,此后又领命追杀裴云天到落崖……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复杂的,有对彼此缠绕不断的恨意,背负着父辈的恩怨情仇;可也有同对方惺惺相惜的怜悯,习惯对方的存在甚至深受影响。
要说这二人能完全放下所谓的“恨意”吗?怕是不能的。裴云天和孟剑卿全都选择了在争斗中生存,那么这份仇恨便是他们面对这残酷法则的唯一支撑。但若要他们完全抛去怜悯之心,也是无法完全做到的,因为在二人的内心深处,都渴求一份应得的悲悯——为本家讨回公道、要回清白。
想至此,裴云天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路产生了疑惑,他知道影响因素是多方面的,是日积月累的,不单是因为孟剑卿,可也是因为孟剑卿,让裴云天不得不承认心里已经开了个“豁口”,踌躇不决。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做。”
裴云天很想找到答案,他就这样边思考边漫无目的地走,竟走到了罕有人烟的城郊外。
“一群饭桶!”
裴云天的听力灵敏,听见不远处传来责骂声,他立马猫下身体,找了片茂密的丛林藏起来。
“一个什么功夫都不会的人,竟然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还有!为什么不及时上报孟剑卿也在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兵刃上淬了奇毒,为什么把目标转向他!说!”
“回大人,我等一直跟踪那裴氏多时,期间并未发现他与孟大人有联络,且那日是…是孟大人突然挡在那裴氏身前,并非我等故意错杀,此言绝无半分虚假,忠心可鉴,还请大人明察!”
裴云天瞧得仔细,很快便认出回话的人正是卫府那日袭击自己的黑衣人,又将视线投向站在中间那责问者,这一看便令裴云天惊讶得瞳孔微颤。
竟然是徐海朝!?
徐海朝想要自己的命?为什么!
“主子的任务没有完成,你们都知道后果,还有什么脸面要我替你们的忠诚求情!”徐海朝说完便执刀出鞘,不过眨眼,那几人便身首分离。
残血喷溅在徐海朝的脸上,更显他眼中的狠厉决绝。与先前爱和裴云天插科打诨的模样完全不同,裴云天的身后直冒冷汗。
他怎么招惹的都是怪人?
徐海朝如此针对自己,那孟剑卿会不会和他是一伙的?慌乱之中,裴云天不小心踩到了脚边的树枝,这一响声惊扰了徐海朝。
“谁!”
哒哒哒——
徐海朝立马执刀奔向声源处,裴云天避无可避,他咬咬牙,从草丛堆中走出来。
“是我。”
“裴云天?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徐海朝立马收起刀,变脸的速度甚快,裴云天只觉得他惺惺作态的样子令人作呕。
“我在这对你来讲不是正好吗。”
面对身手不凡的徐海朝,裴云天是真的害怕,但他面容不变,努力强撑着。
“什么正好?”
“正好做你的刀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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