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舞[超话]##三舞#
*村里的小铁匠x支教的千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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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到村里的第一天,唐三在人群里看了她一眼便知道此生就要沦陷了。
那天她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扎马尾的皮筋是淡蓝色的。
她正跟村长说着什么,笑起来时眼睛弯下去,阳光从她耳后穿过,耳垂薄得透光。
唐三低下头,盯着自己裂了口的布鞋,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铁匠铺里还热着,炉灰里残存的红光映在墙上,一明一灭。他想起她笑的时候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像钩子,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心就缩紧了。
次日教室窗棂被暴雨打落。小舞站在窗口,风灌进来吹散她额前的碎发。
唐三拎着工具箱走进去,蹲下,量了量腐朽的木框,从箱子里翻出一截新木料。他没抬头,只说了一句:“我修。”
锯木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小舞蹲在旁边看,手指拨了拨那些木屑,细白的指尖沾上灰尘。
“你叫什么?”她问。
“唐三。”
“唐三,”她重复了一遍,咬字很轻,“我叫小舞。”
他耳朵烫起来,手里的刨子推得更快了。推了两下刨花卷出来,落在她鞋面上。他慌忙去拂,手指碰到她的脚踝又猛地缩回来。
此后修缮教室的活儿他都抢着干。讲台松了他修,门轴涩了他上油,屋顶漏雨他爬上去换瓦。
小舞有时给他递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她手指捏过的地方留着淡淡的白印。唐三接过来,嘴唇贴上那处印子,喝一口,水是凉的,喉咙是烫的。
好友在村口撞见他扛着梯子往学校走,笑着喊:“三哥,你是修窗户还是看老师啊?”
唐三一把捂住好友的嘴,手忙脚乱地往学校方向看。
教室窗户开着,小舞正趴在窗台上改作业,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
隔了二十几步远,唐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冲这边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松开好友,落荒而逃。
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上一条裂缝。
她那样的姑娘——衬衫每天都是白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说话时眼睛看着人,从来不躲。
而他手掌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铁灰。
可第二天清晨他还是走到学校附近。远远听见她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念着课文,一字一顿,口音软软的。
他靠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等下课铃响之前悄悄走了。
有一天他蹲在讲台前修桌腿,小舞也蹲下来递锤子。
她离得很近,近得他闻见她袖口有肥皂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粉笔灰。她递锤子的时候指尖蹭过他的手背,他手一抖,锤子掉在地上。
“唐三,”她忽然说,“你手真巧。”
她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他耳朵。唐三低着头看地上的锤子,耳根红透了,胡乱点了两下头。
他攒了一小块最好的银料和玉石。每天收了工,炉火不灭,他把材料放进火里烧到发白,再取出来一锤一锤地敲。
火星溅在他小臂上,烫出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敲了整整七个晚上,慢慢打出一枚戒指。
圈口匀称,表面磨得光滑,对着光看有暗沉沉的银白色泽。他把它揣在怀里,贴着心口那个位置。
周末他想邀她去村后的草坪。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浓得化不开,草长得没过脚踝。
下午他揣着戒指走向学校。远远看见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教室门口,车身锃亮,映着天上的云。
车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袖口的扣子反着光,手里提着一个丝绒礼盒,另一只手握着一束包了白色纸的玫瑰。
村长在旁边搓着手,躬着背:“小舞老师,这位先生说……是您的未婚夫?”
唐三站住了。风从他和学校之间吹过来,带来玫瑰的气味,甜得发腻。他看见小舞从教室里走出来,白衬衫还是那样白。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后来跑起来,怀里那枚戒指一跳一跳地硌着胸口。
他跑回铁匠铺,关上门,靠着冰冷的铁砧滑到地上。炉子已经灭了,铁砧面上落了一层灰。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都是汗,又硬又涩。
他抬起手背压住眼睛,很久没动。
第二天他没去学校。下午还是没忍住,走到教室窗外。窗户开着,小舞站在黑板前抄课文,粉笔字一行一行整齐地落下来。
碎发别在耳后,露出那截薄薄的耳垂,阳光打在上面还是透光的。她写字时肩膀微微起伏,粉笔灰落在她深蓝色的袖子上。
唐三站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放学铃响他才退开,后脚跟碰着墙根,慢慢蹲下去。
小舞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铁匠铺门口擦一只旧风箱。
“三哥,一起去吃饭吧。”她拉住他的袖子。
唐三摇头:“还有活。”
“昨天你不在,”她的手没松,指节微微发白,“今天必须去。”
“好~”他怎么舍得小舞伤心。
她拽着他走。唐三被她拉着,一路低着头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她的影子短一点,发梢在风里晃。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那片草坪。老槐树的树荫铺了半个坡,小舞从布兜里掏出两块叠好的棉布铺在地上,又摆出几个粗瓷碗。她跪坐着摆东西,膝盖压住裙摆,弯腰时后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
“昨天想和你一起,没吃成,”她把一双筷子递给他,“今天补上。”
唐三接过来,筷子尖在她指腹上点了一下。他攥紧了,指节泛白。
吃完饭,小舞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热,拇指扣在他腕骨凸起的地方。
“唐三,”她盯着自己的指尖,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我喜欢你。”
唐三怔住了。风从老槐树那边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热棉花。
小舞等了两秒,脸腾地红了。她松开他的手腕,撑地站起来要走的动作被唐三截住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拽,把她带进怀里。槐树的阴影罩着他们两个人,她的面庞贴着他的锁骨,发丝蹭着他下巴。
“我也喜欢你,”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了。”
小舞没动。过了几秒,她的手慢慢环上来,扣在他后腰上,指尖隔着衣料微微陷进去。
抱了很长一会儿。唐三的鼻尖埋在她发顶,闻见肥皂的气味,混着青草和一点粉笔灰。
他嗓子还是紧的,犹豫了很久才问出来:“昨天那个人……”
小舞从他怀里仰起脸,眼角微红:“你吃醋啦?”
唐三没说话,垂下眼睛。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小舞伸手拨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他的眉心:“那是我养兄。家里想撮合我们,我不同意。我跟他们说——”
她的指尖滑下来,点了点他鼻尖,“我在村里遇见了一个铁匠,修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手很巧,耳朵一红就红到脖子根。”
唐三眼眶一酸,低下头去。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戒指,手指微微发抖,套在她左手中指上。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下来,戒面折出一小道光,滑过她的手背。
尺寸正好。
小舞举起手对着光看,转了转戒指,忽然笑出来。她笑的时候眼睛弯下去,嘴角那个浅弧又出现了,唐三看得心口发胀。
“你要是和我结婚,”她歪着头,“那只能入赘了。”
唐三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顶着她的掌心,又快又重。
“入赘就入赘,”他说,“我只要你。”
小舞传讯给父母的次日,他们来村里住了六天。唐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好一天的柴堆在灶房门口,挑了满缸水,把小舞住的小院扫得一片落叶都不剩。
吃饭时他坐在长条桌最边上,筷子只夹面前的腌萝卜,脊背挺得僵直。小舞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膝盖,他整个人一颤。
临走前一夜小舞的母亲站在院子里看月亮。唐三正蹲在井边洗白天劈柴用的斧头,听见身后脚步声,慌忙站起来。她摆摆手,看了他半晌,只说了一句:“这孩子,真挺实诚。”
支教结束那天,全村在操场摆了流水席。唐三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袖口还是卷到小臂。小舞没穿婚纱,只是扎着蝎子辫,鬓边别了一朵她一早从山坡上摘的野菊。
两个人站在人群中间,唐三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开,最后被小舞伸手握住,十指扣在一起。她的手心比他热。
后来他们去旅行结婚。第一站是洱海边,唐三在古城里找了一间铁匠铺,借了炉子打了一枚小小的叶子形状的银片穿成坠子,挂在小舞的钥匙扣上。此后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找铁匠铺,每打一件小物件小舞都收进木盒子里。
那个盒子放在他们床头,里面除了戒指,还有一枚铁打的槐树叶,一只拇指大的银鸟,一片薄得透光的铜花瓣。
很多年后有人问小舞,当初为什么选他。
小舞当时正坐在院子里泡茶,唐三在棚下打浇花,阳光映着他侧脸。她停了手,想了想说:“因为他是唐三。”
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已经戴得发亮的铁戒指,笑了笑::“一个人对材料都那么认真,对人只会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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