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超话]##舟朔望#
距离故事结束已经过去很多年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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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武侠瘾
距离年轻时的传奇冒险故事结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是那之后的平淡生活
07
重岳第一次参加十年一度的武林大比,正是在他十八岁下山的时候,身边还有望,两人都只是籍籍无名的小辈,就算对别人报出名号,也得不到什么关注,重岳的每一场比武都赢得很干脆,从招式中能看得出他扎实的基本功与稳妥的性子,槐天裴那时起便已经开始关注他,得了空总来看他的比武,看了几场,心急难耐地找到重岳,说要和他比试,于是从那时起他便做了重岳的手下败将。
那次武林大比重岳只拿到了一个中不溜的名次,一来他年纪尚轻,对上修炼多年的大师们力有不逮,二来,是望得到了岁的线索,于是他说他要去苗疆。
那个时候对于中原的人来说,苗疆与南越一样同属不服王化的荒蛮之地,从众多山水志与游记中的记载来看,苗疆位于丛山峻岭之中,又终年弥漫着瘴气,遍布猛毒的蛇虫,寻常人很容易因为水土不服而丧命,望如果要去,他很有可能会永远回不来,但是望非要去。
望的脸看上去很冷硬,说师兄若不愿意,也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这么称呼重岳的时候屈指可数,一般弟弟怎么喊家里长兄,他就怎么喊重岳,喊哥、哥哥、大哥,这些都是有的,心里别扭的时候就喊兄长,他几乎是不喊重岳师兄的,因为那听起来他们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
重岳那时候的心境还是不够圆满平和的,他后来变成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是因为被望折腾太多年了锻炼出来的,不过在他十八岁那年实在无法苛求那么多,他的语气很差,说你怎么保证你能回来?
望说我自有办法,不用你管。
重岳听见这话几乎是暴跳如雷了,心里那个火腾一下就冒起来,他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听得望腿都要软了,他看着重岳那双颜色诡异的双眸如愤怒的虎狼一般瞪着自己,偏偏又不肯在大哥面前露怯,只是不动声色靠着桌沿,不让自己身体的颤抖被重岳看出来,其实这些不上台面的懦弱模样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在重岳眼里,望的表情甚至都未曾变化,眼神像在看街边作怪的伶人,那是一个很冷漠的眼神,即既不在乎他的愤怒,也不在乎他的恐慌。
重岳深吸了一口气,拳头都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嘴上却只是说,我同你一起去。
望笑了,这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笑,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刻薄一些,才好打消重岳的想法,所以才露出这样伤人的笑,他问重岳,你觉得你跟我一起去,就能万无一失了吗?
那个笑容确实再次激怒了重岳,他感觉那些带着恨的愤怒已经在胸口如江浪般翻涌了,他忍不住往望的方向走了两步,一边发现他的弟弟看见此情此景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然而身体又被桌子顶住,被迫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迎接他的一切,重岳马上就想像望那样露出带着嘲讽的笑,他心说你也会怕,你还记得要怕我。
重岳没有再逼近他那如同笼中困兽的弟弟,只是回答了那个问题,他说,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我可以跟你一起死。
望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算到他的大哥会给出这个回答,但真正听到时,还是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声音出来,他那时已经隐隐约约算到了后来会发生的惨剧,总归不是出在重岳身上,就是出在他身上,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重岳平安。
比起发狂的娲蛊把重岳也杀死,他宁愿生生吞下娲蛊,来到苗疆已经是错,进入地宫更是错上加错,望只是不想一错再错,只要这个错误没有把重岳害死,他并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人是很难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的,特别是当重岳十几年之后还在因为他当日之过而受苦时,望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重岳却觉得这已经很好了,望还活着,望还在他的身边,他那时在暗无天日的绝境之中许下的心愿全都实现了,于是他对望说出当时没来得及许的第三个心愿,他说他愿意与望生死相随,他想要望别丢下他。
望被他握着手这样许愿,感觉一股凉气窜上脊骨爬上来,那几年是重岳的精神最紧绷的时候,他不能明面上拒绝重岳,但也不能真的答应他,因为娲蛊的存在他的寿数已经被大幅缩短了,大概还有二十年……或者十五年。
难道让大哥真的跟我一起去死吗?
……不可以吗?
重岳又在吻他,嘴上含糊不清地说,小望,别丢下我。
望僵着,不敢躲,主要是重岳的手一直钳制着他,他也动不了,重岳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答应,重岳没有给他留其他选择。
他已经被注定了要和重岳一起死。
*
重岳第二次参加武林大会已经二十八岁了,处事波澜不惊,武学天下无双,心境又到了本心自在的境界,很有宗师的风范了,至少外人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自然,也没有见他落败过。
十年后槐天裴再来挑战他,除了能打到他一拳以外,依旧是输,重岳被他照着脸打了,也不见动气,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伤口,只流了一丝血,被他随手抹掉了,带来的烦恼却是很大的:被小望看见怎么解释呢?
望都不知道他要解释个什么劲,他又不是没看到槐天裴跟重岳比武,脸受伤就受伤了,又不是靠美貌挣饭吃的行当,重岳却很不善罢甘休,他说唉,小望,我破了相啊。
望都懒得把眼神给他,他正在看五师妹给他寄的信,都快看完了,信中说小年和小方也下山了,也许不日要来拜访他们,小夕和小余年纪还小,再等两年不提,于是望在心里盘算着该给师妹师弟送些什么出师礼,总得贵重些才好,但不能太珍贵,不然怕她们不肯收……重岳还在那儿卖痴,望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把信纸一收,几步跨过去掐着重岳的下巴左看右看,重岳的眼睛盯着他,由着他动作,望瞟了一眼那道并不深的伤,嘴上说是啊,破相了,不好看了。
重岳的表情很可怜:那怎么办呢?
他俩到底是兄弟,面容五官是很相似的,有时候望看见他大哥露出的一些表情心里真是呕死了,心说惯会装模作样的,还不是想要他心软!
他也确实会心软,其实重岳这些作态全是他纵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每次都照单全收,重岳何必露出这幅蠢相。
望没有如重岳所想的那样用嘴唇去触碰那道伤,而是像吊他胃口一样说,那怎么办,只有我要你了。
重岳却很满意,重复着他的话,说对啊,只有你要我了,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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