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夏季摊开的最热烈的一页,字里行间都浸着晒透日光的暖香。
大清早的太阳就铆足了劲往地面撞,没俩钟头,巷口的柏油路就软乎乎泛着淡光,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鞋印,风一掠就飘起浅淡的沥青香气,混着路边卖早餐的阿婆摊边飘来的豆浆甜香,成了独属于盛夏清晨的印记。
午后的天总像被谁捅破了半块墨砚,攒着劲浇下一场急骤的雷阵雨,没半个钟头就收了势。太阳重新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攒了一下午的光狠狠泼向地面,青石板路面的凹陷处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每一片都盛着晃眼的碎金,踩过去时溅起的水珠,带着点凉丝丝的意趣蹭过脚踝。
临近傍晚时风才慢慢缓下力道,慢悠悠钻进临街住户的阳台,吹得栏杆上挂着的白衬衫晃出软乎乎的褶皱,把半干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揉进橘红色的暮色里。楼底下摇着蒲扇乘凉的阿公阿婆唠着家常,放学的小孩攥着半根融化的冰棒追着跑,远处卖冰粉的推车叮铃哐当摇着铃铛路过。
没有春日黏腻的潮气,也没有秋日冷清的风,所有撞在身上的热烈和落在心尖的柔软,都顺着七月摊开的纸页,在这个盛夏里慢悠悠铺展开来,把每一段普通的日常,都浸得满当当全是鲜活的夏日气息。
发布于 英国
